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玛雅床上投下斑驳光影。
小查压在恩恩身上,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她想用身体确认。
想用恩恩的回应确认。
想用原始、身体的纠缠,来覆盖心中那片正在裂开的空洞。
恩恩在她身下,一如既往地顺从。
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蒙着水汽,看着小查,像在看全世界。
小查每一次用力,恩恩都会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声,有时是舒服,有时是疼,但从未抗拒。
小查眼睛朦胧了,觉得好爱这条该死的鱼,又好恨,只能闭上眼,让自己沉入剧烈的节奏里。
然后,不知怎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
○多年前
那是她几岁的事来着…不记得了。
那时候,恩恩还被养在玛雅办公室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很快就从一根细细的小火柴棍胖成了一颗浑圆的小炮弹。
某天,玛雅难得从基地出来,带着恩恩,来看小查的比赛。
那是一场重要的比赛。
小查打得很卖力,金色的马尾在赛场上甩来甩去,她想让母亲看到自己有多厉害。
赛后,全场欢呼,队友把小查举起来,金发女孩在阳光下,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她兴奋跑向观众席,想找母亲分享这份荣耀。
然后,她看到母亲正被一群脸熟的阿姨们围着。
玛雅的闺蜜们只是顺便来看小查比赛。
主要是,来看玛雅从办公室带出来的鱼的。
恩恩那时,小到可以被单手托住,鳞片还软软的,透明的,珍珠白的尾巴尖只有巴掌大。
她趴在玛雅怀里,黑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对这个星球一无所知。
“鳞片真漂亮,将来长大了一定很美。”
“玛雅你喂了什么啊?溜圆的啦已经。”
“给我摸摸?不咬人吧?”
“玛雅~食谱发我!我家那条咋回事啊!怎么喂都瘦巴巴的,快翻肚皮完球了!”
“给我!给我!我抱会儿!”
玛雅笑着应付她们,把恩恩递过去,闺蜜们轮流抱恩恩,逗弄她,给她喂零食。
恩恩有些害怕,但没有哭,每次被递回来就立刻缩玛雅怀里,小尾巴紧紧夹着,把脸埋起来。
小查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比赛打得很好,同学欢呼,教练夸她。
但母亲和阿姨们,都围着那条外星鱼。
夸恩恩胖嘟嘟,软趴趴,吃得多,长得快。
没人注意到小查。
没人夸小查厉害。
没人抱小查。
“你打得不错。”一个队友路过,拍了拍她的肩。
小查“嗯”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人群中央的玛雅,和玛雅怀里的恩恩。
晚上回家,恩恩开始哭。
哼哼唧唧的,像是哪里不舒服,又像是单纯的想要什么,蜷缩在鱼缸角落,鱼尾巴卷成一团,小脸憋得通红,眼泪一串串地掉进水里。
玛雅把她捞出来,裹在毛巾里,抱着哄,没用;
喂她吃东西,吃几口又哭;
给她喝热牛奶,小鱼一个呛咳,鼻涕泡都出来了;
放她回鱼缸,哭得更厉害。
楼下的小查听到了,溜上去,透过门缝看。
玛雅坐在床边,把恩恩抱在怀里。
那条小胖鱼缩在玛雅胸口,拼命地拱,拼命地蹭,小嘴一张一合,像在找什么。
然后玛雅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小查瞪大眼睛。
玛雅把恩恩的脑袋按在胸口,恩恩立刻安静下来,开始使劲地嘬,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小尾巴一甩一甩,满足得不得了。
小查推门进去:“你又给她喂奶?”
玛雅抬头,皱了皱眉:“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你又给她喂奶?”小查重复,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Alpha女孩特有的直接:
“你也没奶,她干嘬有什么意义?”
玛雅叹口气,无奈笑了:“那怎么办?她哭得很大声啊。”
“这是口欲期固着。”小查拽起最近游戏里学的单词组:
“你不能这样纵容她,会让她一辈子停留在婴儿心理,成为巨婴,家里蹲,粑粑制造机,社会垃圾。”
“一条外星鱼而已,难道还指望她以后上大学,为人类的帝国做什么贡献吗?”玛雅嗤笑出声:
“养着玩,该喂喂该逗逗,长大了摆家里,给她养老送终得了。”
“…”小查皱眉。
母亲说的不是养大了送走,而是养大了送终。
听不懂两个人类在说啥的小胖鱼闭着眼,嘴努子一动一动,圆软的小脸蛋随着吮吸的动作一鼓一鼓,偶尔还发出“嗯嗯”的满足声。
嘬得那叫一个投入。
小查看了会儿,忍不住伸手,戳恩恩的脸蛋。
软软的,弹弹的,像刚做好的布丁。
她又戳了一下。
恩恩不满地哼了一声,小眉头拧起,把脸往玛雅怀里埋得更深,但嘴不停。
小查恶向胆边生,手指头往恩恩嘴里撬。
“你礼貌点,欺负她干嘛?”玛雅说:“还有别盯着看。”
“我就看。”小查今天还憋着一口气,梗着脖子道:
“这条鱼都可以嘬,我看两眼怎么了?”
玛雅挑了挑眉。
那表情小查记得很清楚——右眉微挑,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不是生气,是意外,意外这个一直小大人般,稳重自持,爱装逼的Alpha女儿,居然会顶嘴了。
小查撇撇嘴,把手收回,但没移开目光。
她继续盯,看着那条小鱼趴在母亲怀里,享用母亲的身体,占有母亲全部的注意力。
盯着盯着,她困了。
扒在床边,小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整个人滑坐在地,头靠床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抱起来,放在床上,被子盖好。
一只手落在她肩上。
小查没有睁眼,那只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
是母亲那冷冽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暖的气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柔…
摇篮曲。
玛雅在唱摇篮曲。
给她唱。
给那条小鱼唱。
很古的歌谣,小查小时候听过很多次。
睡不着的时候,生病难受的时候,玛雅都会抱着她,给她唱。
但后来不唱了。
因为几年前的小小查,某天觉得自己长大了,未来一定是个牛逼得不得了的Alpha。
牛逼Alpha不需要被哄着睡。
于是,某晚玛雅开始唱歌时,小小查窝在玛雅怀里,板起小脸,学着那些Alpha大孩子的样子,对玛雅甩了甩金色的马尾,酷酷地说:
“妈妈,不需要,Alpha不需要哄睡。”
说完还耍帅地抬起下巴,一副“我已经长大了”的样子。
玛雅听到,愣了一下,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点点头,说:“好”。
从那以后,玛雅真就不给她唱摇篮曲了。
后来,小小查洗冷水澡感冒,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想,今天应该可以听一次摇篮曲了吧?毕竟生病了,是特殊情况。
她等了一整晚。
可摇篮曲没有来。
因为她自己说Alpha不需要哄睡。
所以玛雅尊重她。
女人只是一整夜,隔段时间进来一次,看看她退烧了没有,换一杯新的水,摸摸她的手,确认她还活着。
没有唱歌,没有坐在床边,没有做任何会让女孩儿觉得,“被哄睡”的事。
而此刻,小查听着熟悉的旋律,忽然想:如果当初没说那句话,母亲是不是会一直给我唱?
但她没有睁眼,也没出声。
只是听着。
玛雅的大床上,三人排排睡,小胖鱼睡中间,枕着玛雅的左胳膊,玛雅侧躺着,右胳膊越过恩恩,轻轻拍着小查的肩膀。
轻轻的,慢慢的,和摇篮曲的节奏一样。
母亲没拍那条鱼,在拍我…小查闭着眼,往那边拱了拱,贴着中间圆滚滚的鱼,也更靠近母亲了一些。
这样母亲手就不用伸太长,更方便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