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的道歉来得很快，也很认真，没有敷衍。

从小到大，只要玛雅认识到自己错了，总会这样，直接而冷静地道歉，从不以家长的身份蒙混过去。

但正是这种“冷静”和“认真”，反而让小查感到更加疏离，仿佛她们不是母女，而是需要维护表面和平与效率的同僚。

界限分明，没有温情脉脉的缓冲，更像是一种强者对弱者、基于事实判断后的“公正处理”，而非源于情感抚慰。

小查慢慢转回头，翡翠色的眼睛盯着玛雅，那眼神让玛雅心头一颤。

然后，小查起身，头也不回冲进自己的卧室，重重摔上了门。

恩恩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玛雅，犹豫一下，还是滑向了小查的卧室。

小人鱼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没开灯，小查背对着门，坐在床沿。

恩恩滑过去，伸出小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Alpha少女。

“查查……”鱼小声叫着。

小查没有推开她，过了一会儿，金发少女闷闷开口，声音带着鼻音：“我没生气。”

恩恩把脸贴上小查的背。

“骗人，”恩恩小声说：“查查身体都硬硬的。”

小查沉默了会，低声道：

“……母亲她对我，一直这样，做错了会道歉，很认真，很正式。”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空洞的凉意：

“就像…对待需要安抚的同僚，或者不小心冒犯到的合作者，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恩恩似懂非懂，曜石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天真地问：

“查查是想要玛玛抱抱你吗？像抱恩恩一样？”

她努力想出办法：“那恩恩把玛玛分一半给查查，以后恩恩坐玛玛右腿，查查坐玛玛左腿，好不好？”

这“慷慨”的提议，直接给小查气笑了。

倒反天罡，你好大度，把我亲妈分我一半。

虽心里无语，但金发少女只是翻个白眼：“我才不要呢，现在这样挺好。她尊重我，给我自由，不过问我的事，很完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其他的……我不需要。”

恩恩虽不太明白“尊重”和“自由”具体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查查不开心。

既然玛玛哄不明白，那……小人鱼更紧地抱住小查，认真道：

“那！查查当恩恩的宝宝！恩恩永远哄查查！恩恩来抱查查！”

小查被这郑重的话弄得一愣，随即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自嘲和一丝动容。

她转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恩恩亮晶晶、盛满真诚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小人鱼的脸颊：“你？哄我？怎么哄？”

恩恩立刻挺起胸脯，带着分享终极安抚神器的大义凛然：

“恩恩的neinei给查查嘬！”

小查：“……”

她看着恩恩一脸“快来吧我准备好了”的认真表情，彻底无语了。

这条蠢鱼……

最终小查叹口气，语气带着戏谑和一丝危险的暗流：“你以为我是你？”

说完，她忽然翻身，将恩恩压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黑暗掩盖了Alpha少女脸上未散的委屈和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确认什么的迫切。

这一次，小查的动作不似以往带着探索和青涩的温柔，而是急躁的——

像是要将在母亲那受的挫败和委屈，在恩恩这里找到补偿和掌控感。

恩恩起初有些害怕，但渐渐也在小查激烈的情感和动作中迷失，紧紧攀附着人类少女，像暴风中的小船，承受下年轻Alpha所有的情绪。

……

结束后，小查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浑身汗湿、微微发抖的恩恩紧紧圈进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恩恩躺在小查怀里，觉得浑身黏腻难受，某些地方还隐隐作痛。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查查坏……”

但看着小查熟睡中依旧微微蹙着的眉头，想起Alpha少女刚才委屈的样子，恩恩心里那点小小的埋怨又散了，很快自己安慰自己：

谁叫鱼宠人呢？

查查不开心，鱼当然要哄着，查查只是心情不好，不怪查查！如此一想，恩恩便觉得自己简直又豁达又厉害，牛逼坏了！能安抚这么暴躁的查查！

随后，她又想起了玛玛。

玛玛今天心情也很不好，还和查查吵架了！

这会儿玛玛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会不会也很难过？

嘛…真没办法~恩恩忧愁地叹口气，查查和玛玛，一个委屈巴巴跑回房间，一个失魂落魄站在外面。

两个需要哄的人，却只有一条鱼！

但恩恩只用2秒便振作起来，扁扁的胸膛里，升起一股豪气——

鱼大大的怀抱，容得下两个人的悲伤！

女孩的逻辑简单而牢固：既然选择了宠着这两个强大又麻烦的人类，她们不开心，鱼就哄她们，虽然有时候会被凶，会疼，但鱼嘛～能屈能伸！

——毕竟，恩恩是玛玛和查查的鱼呀~

这么想着，小人鱼又自豪上了，觉得自己可太了不起了，真是条深明大义的绝世好鱼，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

尽管她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

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恩恩便支起酸痛的身体，龇牙咧嘴地、尽量不吵醒小查，一点点挪下床。

找到干净的毛巾，小人鱼笨拙地给自己擦干净黏糊糊的身体，又哼哼唧唧套上一件睡裙。

每动一下都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让恩恩忍不住发出细小的抽气声。

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得勉强能看了，恩恩已经累得眼冒金星，可还是坚持着，滑出小查的卧室，像一条执行伟大使命的小鱼，朝玛雅卧室方向，姿势别扭但坚定地拱去。

长夜漫漫，任务艰巨，但鱼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