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抬手,说:“就像这样。”
她抄起重剑砍向庄禾的脖子,庄禾想躲,可拂尘封锁他的退路,他只能强硬地转身从空隙中滚过去。
血水滴落在地板上,庄禾肩膀上的血争相涌出。他狼狈地撑着地面,阻止了自己继续向后滚去。他抬眼看着苏魅以及站在苏魅旁边明显不对的付荣年,若不是他反应速度快,恐怕就要失去一条手臂。
啧。
麻烦,是控心的能力。
一打二胜算有点悬啊……
庄禾舌尖抵住腮帮,当机立断地喊道:“付荣年!”
付荣年没有回应,苏魅低头干脆利落地刺了黄远一刀,她抬眼看向庄禾,莞尔一笑。
她单手提刀再次朝庄禾所在的方向攻去。
“付荣年!”
付荣年依旧和苏魅一起攻击庄禾。
庄禾双手持棍阻拦住苏魅的刀,随后抬脚去踹攻来的付荣年,但被付荣年躲过去。
看着袭来的付荣年,庄禾内心“啧”了一声,他果断放弃阻拦重刀,侧身离开。刀和拂尘撞一块,庄禾连滚带爬地离开原地。
“付荣年!!!”他不死心地大声喊道。
苏魅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极强的阴气从她身上爆发,她看向庄禾时,眼睛带着悲伤与慈悲:“反正都要死了,一起下到地狱吧。”
庄禾的身体定在原地,手中的棍子掉落在原地,苏魅将刀扔在他的面前,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捡起砍刀向自己的脖子砍去。
死亡的危机感充斥着他的每一缕神经,偏偏这个时候他还极其冷静,他甚至想到苏魅能在控制付荣年的基础上,控制着他是在燃烧她自己,而他能被控制还有一个原因: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他忍不住骂道:“付荣年,你个憨比。这么轻易就被控制了,睡得和死猪一样,喊都喊不醒。我要是真死了,非得变成厉鬼找你索命不成!”
危机时刻,一缕红色打落庄禾手中的刀。而站在魅旁边的付荣年终于在关键时候醒来。
他双指并拢,点向苏魅的额头,黎黄色在他的指尖闪烁,明明是很轻的触碰,但苏魅却像是丧失意识一样,眼睛瞬间变得茫然。
伪装成的幻像消失,露出她死去时最真实的模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青紫紫,有些还渗着血。她嘴角有一片泛着血丝的乌青,窒息时在脖颈上留下的痕迹,灰青色的脸上吐出一缕很长的舌头,无光的眼里却仍旧留下绝望的痕迹。
好在只出现了一瞬,她便化为了黑色的光点。
付荣年转头看向庄禾,有气无力地苦笑道:“别小瞧我啊。”
一瞬间就能让红级的鬼灰飞烟灭,这样的能力闻所未闻。若是付荣年有这般能力,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只是排名第十一的人,而不是前五的人。
他看见付荣年的眼里流露着悲伤,还有那与苏魅死时如出一致的绝望。
*
付荣年早已习惯这样的感觉,一遍遍死去,一遍遍重生,唯有留下的情感在向他证明,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他先是闻到酒的气味,然后看到了血,身体上的每一处在朝他诉说着痛意。
“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她跪在地上,颤抖着说道。
这是苏魅的记忆。
可她的哀求并没有引起施暴人的同情,而是获得一个扇来的巴掌。
她抬头看着黄远,付荣年记得这个委托他解决鬼的人。
黄远脸颊红润,他冷声说道,又是一巴掌打过去:“孩子怎么了,没了就没了,你再生一个就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娶你,你是我用钱娶回来的玩物。”
他提起苏魅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他的拳打脚踢越来越疯狂,但苏魅反抗不了,只能不断用哭发泄自己的痛苦。
打完之后,黄远满意地回到房间里睡觉,徒留苏魅自己一个人蹲在客厅里,她无助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嘴里不断念叨着孩子。
这是第几个了……她颤抖着强撑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力气去翻找被藏起来的手机,她用为数不多的勇气在手机找到备注“妈妈”的人,等待电话拨通的时间总是漫长,她接起电话,语气有些发抖。她说:“妈,黄远他打我,我,我想离婚。
泪水比话先一步涌出,随即越来越多。
付荣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打麻将的声音,以及一句足以杀死苏魅的话。
“哎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夫妻嘛,很正常,床头吵架床尾和。六条,我胡了!哈哈哈哈哈。”
与热闹想必的是苏魅这里的死寂,片刻后,黄远从屋内走出来,遮住了客厅里唯一的光,而他手上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苏魅的妈妈和他的聊天界面。
苏魅手里的电话掉落在地。
“你居然还告诉别人,居然还偷手机!你长本事了是吧!”
付荣年跟着她在一个黄远不在的时候,上吊自尽,白色的布条被他亲手挂到吊灯上,他从椅子上站上去,随后将椅子踢开。
她死了,死时带着绝望以及滔天的恨意。
都说作死的话会有第二个墓碑……骗你的,因为她死的时候没有墓碑,只有一副不算很好的棺材和一个非常丑的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