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靠近又有点不太敢,既好奇又敬畏但还是努力克制着保持安全距离。
安澈小脸上也都是吃惊,她轻轻挨着曲明纱坐下,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似乎是在给自己压压惊。
但她感受情绪的能力最强,能清晰地感觉到温镜身上并没有任何疏离或高高在上的情绪,依旧是她熟悉的那份沉静与温柔。
这让她最初的震惊慢慢平复,只是看向温镜的目光里,多了更多的尊敬和一点点恍然大悟。原来会长就是水滴,难怪总是那么可靠。
沈寒洲站在资料架旁,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像是往常那样默默地整理着今天比赛的数据记录。
而苏晚……
她站在离温镜最远的一个角落,背靠着墙,双臂环抱低着头,火红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但任何人都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耳朵和脖颈是红色的。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温镜是水滴。
那个她曾经憧憬崇敬且试图寻找过的传奇。
那个创立了回响,对她非常纵容,无数次在她身边说“我会看着”的人。
那个……不久前才在办公室,被她威胁着索吻,又反过来用亲吻安抚她的人。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巨大的信息量让她有点儿晕乎乎的。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疏远,反倒有点儿像是路上捡了一张废纸结果发现是彩票一等奖,那种有些幸福地眩晕感。
但她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刻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温镜。
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即将达到顶点时,坐在窗边的温镜,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有些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然后目光停留在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的红发少年身上。
然后她轻声开口,“晚晚,被吓到了吗?”
被精准点名的苏晚条件反射一样身体站直,她嘴巴动了动却没出声,怎么办怎么办她应该该说什么才好。
没吓到?那还是吓到了一点点。
吓到了?但是比起惊吓显然惊喜更多……
这时传来一声轻咳,来自于刚才一直沉迷于数据世界的沈寒洲。
沈寒洲拿着一份文件递过去,“数据已归档,异常力量来源不明,已经建立新的数据库……”
她竟然在交报告。
但是这个动作这么自然,这么熟悉,根本没有任何面对传奇的拘谨或惶恐。
温镜接过文件一边仔细听着一边点点头,“辛苦了,寒洲姐。”
沈寒洲汇报结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转身看向依旧有些无措的曲明纱和安澈,语气平静,难得没用一大堆数据砸过来地解释道:“会长就是会长,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身份变了人没变。”
曲明纱眨了眨眼,看着沈寒洲如此平常的态度,又看了看还在看着报告,神色与往常无异的温镜,脑子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小声嘀咕:“对…对哦,会长还是会长……”
安澈也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温镜身上那份始终如一的温柔气场,用力点了点头,“嗯!会长就是会长!”
沈寒洲这才将目光转向依旧靠在墙角,但已经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的苏晚。
“苏晚。”
苏晚再次被点名,但她倒没有像之前一样习惯性怼过去,她似乎可以猜到沈寒洲可能要说什么,她心里有点儿期待但又有些担心,这个大冰块不会这会儿说什么扫兴的话,比如说统计自己刚才沉默了多少分钟之类的……幸好预料成真了一半,沈寒洲没用数据,倒是引用了她自己的话当参考文献。
“你之前不也说过,不管会长是谁,你只认她这个人么?”
但似乎人有时候就是需要别人把心底的话说出来,才能更加肯定,苏晚一团乱麻的心忽然破出一条大路来。
之前她们一起经历的种种事情又在她脑海中翻滚重现,然而这次却越想越让她心里泛甜发暖。
是啊。
她是水滴又怎么样?她是传奇又怎么样?
在她最彷徨的时候,是温镜对她伸出了手。
在她任性胡闹的时候,是温镜纵容了她。
在她被污蔑无法参赛的时候,是温镜相信她,并把最重要的战术设计交给了她。
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温镜毫不犹豫地保护了她。
还有那个吻……
那些真实的、温暖的、实实在在对她流露的纵容和温柔,难道会因为一个名字就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