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衣物,宋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灼热得几乎烫手的体温。
“你喜欢?”妲栋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面色却依旧不改,只极其认真地看着宋禅,仿佛在确认一个再严肃不过的问题。
这话说的,好像宋禅只要说一句“喜欢”,他妲栋就真的能逆天而行,为他孕育子嗣一般。
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反应,这近乎直白的、笨拙却又无比强势的回应,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宋禅。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你……”宋禅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妲栋更用力地按住,一时竟挣脱不得。
那股灼热从掌心直窜心头,烧得他耳根通红,心跳如擂鼓。他看着妲栋那双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情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喜欢!”宋禅几乎是结巴着说完这句话,他用尽力气猛地甩开了妲栋的手,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殿柱才停下。他抿紧唇,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狼狈、羞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他本想戏弄对方,却被对方这出乎意料的、实实在在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落荒而逃。
看着宋禅这般反应,妲栋轻笑了一声,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他缓缓放下手,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从未发生过,躬身道:“是臣僭越了。”
宋禅别开脸,不去看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退下吧。”
“臣,告退。”妲栋行礼,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暖阁,只是那背影,比平日更显僵硬几分。
暖阁内,宋禅独自一人靠着殿柱,许久才平复下狂乱的心跳。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忍不住蜷了蜷,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妲栋腹部的灼热触感,以及对方那坚定一按的力道。
他撩拨了妲栋,妲栋以一种近乎笨拙的行为真诚回应,明明这是好事,却反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恐惧。
不过经此一事,宋禅更加坚定了拒绝选秀的决心。在后续几次朝会上,但凡有官员提及此事,无不遭到他或冷嘲热讽、或直接驳回的严厉对待。他甚至以“劳民伤财”、“有损君德”为由,明令禁止地方筹备选秀事宜。
百官见皇帝态度如此强硬,加之宋禅如今威望日隆,也知此事不可强求,至少短期内绝无可能。
左相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选秀风波,终于在宋禅的强势压制下,暂时落下了帷幕。
选秀风波虽暂歇,但宋禅心中那份因妲栋而起的波澜却难以平复。他时常在处理奏折的时候出神,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这天,天光暖人,他宋禅对着奏折出神,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略带迟疑的脚步声。
“哥哥。”是琇琇的声音。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现在比以往更加沉静。局势稳定后,宋禅曾与琇琇商议处理赵良的事情,但琇琇拒绝了宋禅,反而让太医调理赵良的腿疾,如今略有好转。
而赵良对琇琇不假辞色,琇琇不甚在意,只偶尔回个眼色,更多精力用于打理宋禅私下拨给她的产业,日子过得充实,两人的关系倒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宋禅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琇琇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看着那奏折,她直接问道:“听说那些老家伙,又在拿子嗣的事情烦扰哥哥?”
“一群迂腐之徒,不必理会。”宋禅语气淡漠,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琇琇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阿哥拒绝选秀,当真只是因为不喜欢小孩,觉得子嗣无关国本吗?”
宋禅身形微微一僵,侧头看向琇琇。琇琇的目光清澈而平静,带着一丝了然。
“琇琇想说什么?”宋禅的声音低沉下来。
琇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知道哥哥待将军,终究是不同的。”
宋禅没有立刻否认,只是转回头,良久,才自嘲般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同?又如何?”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低声承认:“是,我喜欢他。”
这句话说出来,却又带来更深的无力感。他继续道,像是在对琇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是琇琇,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是臣,我是君。更何况,还是两个男子。这于礼不合,于法不容。我与他注定没有结果。”
琇琇安静地听着,没有惊讶,也没有批判。她想起了自己与赵良那场始于威胁、掺杂着算计与一丝微妙真心的婚姻,想起了这世事的无常。她轻轻拉住宋禅冰凉的衣袖,声音温柔而坚定。
“哥哥,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注定?礼法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宋禅:“你从小到大,受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生死,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为这景国,为这天下百姓,耗费了多少心血?难道连自己喜欢一个人,都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礼法、规矩束缚住吗?”
“可是……”宋禅想说妲栋心有所属,但那些事太过惊世骇俗,实在难言,更何况妲栋确实分得清他与所谓的薄松。
“没有那么多可是哥哥。”琇琇打断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告诉我,你活在这世上,可曾真正为自己快活过几日?皇兄走了,你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你想着江山社稷,想着黎民百姓,想着我这个不省心的妹妹,你可曾有一刻,想想你自己?”
她握紧了宋禅的手,声音微微发颤:“爱就爱了!既然心悦,为何不能珍惜当下?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就像,就像皇兄,他那样好的人,不也说走就走了吗?”
琇琇的话,如同重锤,一字字敲在宋禅的心上。
“珍惜当下?”宋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对,珍惜当下。”琇琇用力点头,“不必去想那遥不可及的未来,不必去担忧那无法预知的结果。只要此刻,你们彼此心中有对方,能看见对方,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便是够了。更何况哥哥执掌江山,将军拥兵百万,难道还护不住你们之间的情意吗?”
宋禅久久沉默着,琇琇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良久,宋禅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谢谢你,琇琇。”
琇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慢慢处理完所有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