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栋实乃我国忠勇之栋梁,梁山之战,杯水车薪,此栋梁力破万兵之势,勇哉,强矣。”
宋絮卧于塌,殿外春寒挂帐,谋士齐全躬身在侧,对梁山战事侃侃而谈,附耳以听。
屋中烘暖,披一身薄袄,袄中微动,缓露小人,仙草之姿,酣睡之态。
宋者,絮也,目及小儿,态柔。
宋絮摸着小儿的脸,顾自柔言:“阿弟,禅儿,景国有此栋梁,幸矣。”
春寒料峭,东宫暖阁却燃着银炭,热气氤氲。
原是宋禅入春以来便染了风寒,起初不过是咳嗽几声,谁知倒春寒一来,寒气逼人,竟引发了积年旧疾,缠绵病榻十余日,药石罔效。
太子宋絮爱弟心切,将其接到东宫亲子照看,每日下朝亲自侍奉汤药,衣不解带。
宫人皆道太子仁厚,未曾见过哪位储君如此亲力亲为。
宋禅神思昏沉时,常觉有人轻抚他额角,低声哄他:“阿弟,再坚持一会儿,药就要煎好了。”
他睁眼时,只见宋絮一袭素衣,眉目间掩不住的疲惫,却仍握着他冰凉的手,掌心温热。
“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出宫去玩。”
宋禅困倦,难得惫懒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他脸上的伤方才好,这风寒一来也跟着再度发炎起来,有时偷偷摸摸想挠,便被不知从哪出现的宋絮拍了手背,拿其他新奇物件转移注意方才消去。
“嗯?不许耍懒。”宋絮无奈摸了摸宋禅露出的头,从糖盒里拿出一颗糖球哄道,“喝完药,奖励你一颗糖吃。”
宋禅从被子探头出来,还未醒神,呐呐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你拿糖哄我。”
宋絮屈指点了点宋禅的额头,端过内侍煎好的汤药,板着脸装凶道:“快喝,再不喝孤可得请平远将军入宫来劝你。”
“诶,我喝就是了。”宋禅立马坐直身,拧眉一口闷了苦药,糖球入口他正巧看见藏在帷帐后面偷笑的琇琇。
他无奈道:“琇琇,过来,别笑我了。”
琇琇捂嘴站在床侧,虽宋絮亲和,但其身份尊贵,她不敢大肆说笑,只待宋絮疼宋禅端走饮尽的药碗出去,给他们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琇琇坐于榻侧,闷闷不乐道:“吓死我了,阿兄,你怎么还没病好,我好想你。”
宋禅安抚地拍了拍琇琇的手背,上下打量了一敢,轻声道:“快好了,倒是你,在路上可是遇到了谁,怎么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啊,确实遇见一个人……”
自那日落水之后,琇琇开始在宫中四处走动,对那位害她的宫人行踪有了些许把握,她几次在御花园偶遇探花赵良,赵良这人要么在亭间埋头苦读,或是在花园中沉思,似乎总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琇琇注意到赵良几次,她对景国条令并不清楚,疑惑也就挑了一日得空走到赵良面前,她行礼道谢:“赵探花,我已完全康复,多亏了您的及时救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探花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让兄长帮你解决。”
赵良抬起头,目光柔和,他微微一笑,说道:“琇琇姑娘,您不必过于挂怀,没有我也会有他人相救。”
琇琇直接道:“额,那当然,若是他人相救,我也自会献礼道谢。”
赵良一时无话,琇琇趁机问出她的疑惑:“只有一点,我苦思不得,想求探花解疑。”
赵良很快恢复如常,温声道:“姑娘请讲。”
琇琇好奇问:“我常常在御花园见到您,探花可以在宫中四处走动吗?”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赵良的预料,他浑身僵住,良久,才缓缓说道:“在下任翰林院编修,得帝师教诲,可在宫中闲读古书,不敢久留。”
“哦。”琇琇不感兴趣,两人不再多聊,琇琇站于拱桥上,目送赵良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苦思不得。
琇琇无聊摸手腕的玉镯,想了想,与宋禅道:“赵良还说,将军一身清白,朝堂之上从未与任何党羽勾结。”
“唯对殿下的偏心,有目共睹。”
听到这说话,宋禅的眼皮跳个不停,他抬眼看向琇琇,唇色苍白,提醒道:“琇琇,如今我们是宫中人,捉弄人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不知轻重。”
琇琇拨弄玉镯的手顿住,她攥了攥拳,默默退到帘帐后,她侧身,声色微冷:“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心慈手软的人。”
琇琇刚走不远,宋絮进殿于案前批阅奏章,宋禅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轻声问宋絮:“阿兄,你真的会带我出宫吗?”
宋絮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自然是真的。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就去踏青,我还教你骑马射箭。”
宋禅听后,轻轻点了点头,慢吞吞缩回被窝,琇琇不在此处,他不必担长子责任,任耍小孩脾气,低声嘟囔:“那我得快点好起来。”
宋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怜惜,他走过去掖紧被角,轻声安慰道:“别急,我会让御医多开些滋补的药,让你早日恢复。”
宋禅的病情随着逐渐温暖的春光,终于有了转机,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宋絮见状,心中宽慰了许多,开始应诺着手安排出宫的计划,带他还有那位琇琇姑娘乔装打扮,微服私巡。
一日春暖香浓,宋絮带着宋禅和琇琇悄悄离开皇宫。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寻常人家出门踏青。
三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中,街道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小吃、玩具、饰品琳琅满目,宋禅和琇琇目不暇接,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新奇。
他们中途还遇见休沐的赵良,赵良显然认出乔装打扮的琇琇,晃眼过去,太子宋絮和二殿下宋禅就在其后,他做辑小心行礼:“两位殿下,琇琇姑娘。”
宋絮微微一笑,示意赵良不必多礼,他轻声对赵良说:“今日我们只是出来游玩,不必拘泥于宫中礼节。”
赵良会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只随意与其闲谈一二,便也识趣离开。
“哥哥,你看这个糖人,做得真精致。”琇琇指着一个摊位上的糖人,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