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会是一场误入的噩梦,当它退散的那一刻,所有人不再会记起这里发生的事情,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目送严春潮离开学校,苗润青独自寻找生死门的位置,系统陪着他,随时提醒周围的波动。
系统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没想通他就直接问苗润青:【宿主,你是怎么知道这几天这所学校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苗润青脚步不停,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关门了。】
【嗯?】系统卡壳了好久,他想不明白身为人类的苗润青是怎么随意关上生死门,就这么轻易做了关门,门就真的关了?
苗润青也即刻意识到自己言辞的不当,补充了句:【因为他们怕我。】
【?!】系统更加迷茫,他飞快蹦到苗润青的面前,滚圆的身体抵着苗润青的额头,不解问,【他们怎么会怕你?你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系统是真的不明白,他还道:【你那么好,怎么会怕你呢?】
苗润青被系统的天真逗笑,他屈指将系统捧起,小声告诉系统:【也只有你们才会觉得我是个好人,你们都不知道,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大坏蛋,有好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欲除之而后快。】
他垂眸,长睫敛下一片晦暗的阴影,将许久不现于人前的面孔展露出来。
【只有惧怕,才不会生事。】
【我会保护你的。】系统轻轻贴了贴苗润青的眼睛,任由较长的睫毛扑朔在他似是而非的身体,他大声喊出来,尽管旁人听不见,【我会保护你的!】
苗润青平静的瞳孔微微张大,随后极不可闻的抿唇浅笑:【那很好,谢谢你们。】
监控室的门从里面反锁,苗润青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动,里面的黑气开始不宁的游荡,锁扣处密密麻麻蠕动成型的黑点堵塞着入口,虚张声势朝他怒吼。
系统躺在苗润青的锁骨里,喃喃道:【好熟悉的气息。】
【你当然熟悉。】苗润青屈指抵在锁孔上,那些黑点渐渐化为透明的灵点即刻散去,锁孔转动咔嚓,门应声而开,【想知道池临清的心结吗?我告诉你。】
疯长的黑气猛然扑向苗润青,但就和系统一样,不成型的身体只会是扑了一场空,反而被其困住短暂消融,他面无表情地坐在监控前的座椅上,跟之前一样的步骤调试监控的时间。
时间不停歇地向过去重新见面,大本钟的钟声浑然响起,钟盘上的指针指向零点对延迟死亡的不详者道生日快乐。
【元旦。】
苗润青就这么看着监控屏幕里自己的死相,莫名开始发闷,他捂了捂胸口,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我,池临清死的那天,哥哥回来了。】苗润青回想起那天带给哥哥的不再是惊喜而是惊吓,而哥哥藏好的惊喜他也没有机会能看到。
系统不敢说大声,呐呐道:【苗苗……】
【你看。】苗润青今天很开心,不止因为他找到了门的存在,还有他在那方小小的屏幕里重新见到了好久不见的那个人。
他指了指屏幕里飞快跑向尸体的张东厄,他像一个遵守本分的旁观者,观看张东厄费尽心思想要使那张苍白的脸重新红润起来,想要使暂停跳动的心脏重新活过来。
苗润青冷静地分析:【他想救活池临清,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系统看屏幕里的池临清,又看屏幕外的苗润青,他蹭了蹭苗润青看似平静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是不是隐瞒了一段记忆。】
苗润青顿了下,长睫微敛,稚嫩的脸实在青涩,他伸手虚虚托着旁人看不见的系统,慢吞吞道:【统统,我好怕。】
系统软了心,心想谁见到这副样子的苗润青都会心软无比,它蹭了蹭苗润青的脸,和他一起继续看下去。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作为旁观者的苗润青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像是一株探索新事物的求知者,试图从最关注的人身上摸索出一套作为人的本能。
元旦汇演正在进行,没多少人在教学楼待着,音乐的奏鸣很响,但吵不醒眼睛失焦已经在黄泉路上的池临清。
诸匹匹占好座位跑回教室喊池临清,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池临清虽然有想过去世的各种场景,也会想尽量不吓到旁人,但所有设想都不是这么突然。
诸匹匹跑到教室发现陷入昏迷状态的池临清,他将冬季校服脱下来包住池临清防止失温,他摸池临清泛青冰冷的脸,怎么喊也喊不醒。
他的声音在热闹的音乐下也显得微不可闻,直到路过的林青听见了诸匹匹的求救,驻足走到两人的面前。
诸匹匹看到了林青,他捂紧冬季校服不让一点冷风灌进去,扯着林青的手腕,焦急道:“阿青,你帮我喊一下老班,你帮我喊一下,池临清快不行了,求求你,帮我把老班喊过来。”
林青原本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见被冬季校服包裹着脸色青灰的池临清,才目光惊恐地跑下去找八班的班主任。
之后发生的事情将原本热闹的元旦汇演搅得乱七八糟,连街鸣响的救护车,观看这一幕的苗润青垂眸,低声道:【我搞砸了这一切。】
【今年的元旦汇演很好看的,皮皮说过,是他看过的最好看的。】苗润青的目光是那么落寞和懊悔,他拨弄着鼠标的滚轮,心不在焉地又一次重复,【我搞砸了一切。】
【怎么会。】系统挤进苗润青的指缝,避免他控制不住地抠挖指尖,【这是意外,天也阻止不了。】
【天啊。】听到天犹如触发了NPC的指令,苗润青猛然从浑浑噩噩的状态脱身而出,笑了笑,不再留恋那些不应该重要的回忆。
那晚来了很多人,所有人都知道学校里的一名学生出了事,包括守在校门口准备给池临清惊喜的张东厄,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和一开始看到的一样,他冲向了醒不过来的池临清,也怎么喊也喊不醒。
苗润青漠然看着这场闹剧,一直他看见混入人群中的三个人,他才有所变化。
【他们两个我见过,他没有。】苗润青盯着出现在张东厄身边的那三人,一个一个指着,突然说道,【她是游疆,他是徐振秋,这两个人我见过,他是谁?】
【游疆?】系统凑近屏幕,显然没从这个世界中提取出对这个人印象,【她是谁?我也没见过她,这附近没有她的信息。】
【你可能没印象了,你帮我死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苗润青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里出现的这三人,指尖不断划着鼠标的滚轮,上一秒,上一分钟;下一秒,下一分钟。
他确定了心中的答案,混迹在人群当中,是突然出现,神不知鬼不觉地确定他的情况。
【这样吗,我没印象,还挺巧,见过她的转世。】系统仔细分辨这第三个人,摇头道,【这第三个人我也没有他的信息。】
【恐怕不是。】苗润青屈指一个两个点着三个人脑袋,最后停在张东厄身上开始了画圈,【看来我们有必要在死前,见一见这位徐同学。】
这句话刚对系统说完,狂涨的黑气要将苗润青腌入味,这里也不算他们稳固的根据地,一连三年,才将大半身家迁徙到了这个能最大限度观察池临清存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