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那上面随风摇动的红灯笼和综合楼前枯枝摇曳的梧桐树一样,月光扫射的影子成了张牙舞爪的阴鬼。
“皮皮,我教你怎么爬墙。”苗润青自信得很。
“不用了,球球。”诸匹匹张嘴又快速合上,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胆子大得很。他比苗润清还熟练,苗润青刚说完,他就已经坐在了墙顶上,甚至还有力气朝苗润青伸手,“上次我都看到了。”
苗润青疑惑了,呆呆重复了句:“上次?”
诸匹匹坐在墙顶上,朝苗润青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道:“对,就是我以为你抽烟抓到你的那一次。”
苗润青不说话了,他耳根突然红得厉害,直到他们站在还不到长新叶季节的梧桐树前,他同样握住诸匹匹的手腕,他有太多不放心,依照旧日的记忆在皮皮手心写下了那道他曾看不懂的符咒。
诸匹匹再次询问苗润青:“这是什么意思?”
“百无禁忌,万法不侵,邪祟退散。”苗润青这次告诉了诸匹匹,他分外珍重,合上皮皮的手心。
诸匹匹感觉手心滚烫得厉害,源源不断如冬日里的柴火,又温暖如春,他忍不住蜷了蜷手心,用力抱住苗润青,他哽咽道:“你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苗润青安抚地拍了拍皮皮的脊背,开玩笑道:“都没进去,你就害怕了?”
他眨了眨眼睛,笃定道:“不要害怕,也许今晚是个平安夜,因为有你在。”
诸匹匹摩挲两胳膊的鸡皮疙瘩,一脸冷漠吐槽:“鬼在因为有我在。”
除了综合楼挂着的灯笼,整栋教学楼安静到给人荒无人烟的感觉。苗润青一手拉着诸匹匹,一手推门,门里是不变的教室和办公室,没有诸匹匹想象中可怕的血腥场面,反而就是空无一人,黑漆漆开了灯也只是桌上上多的那些死物课本。
苗润青若有所思,低声道:“看来他今天不想让我们看见。”
不吓人,但苗润青握着诸匹匹的那只手却感受到皮皮止不住的手抖,他放缓节奏抓紧皮皮的手腕,回头一看,皮皮脸紧绷着,腿抖得厉害。
苗润青把情况告诉诸匹匹,试图让人放松下来:“里面是正常的教室,皮皮别害怕。”
“就是不吓人才更吓人,不不不,我还是要留下来,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诸匹匹嘀嘀咕咕,他凑到苗润青耳边,说着自己预想中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就是一点点害怕,你每打开一扇门我就在想里面会不会突然蹦出个鬼出来。”
苗润青沉默了一两秒,安抚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重新拉着诸匹匹往前走,刚打开下一扇门,里面不仅传来人的声音,还有系统蛄蛹着别人看不到的身体冲诸匹匹张牙舞爪,吓唬地哈了一声,以及诸匹匹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抱住苗润青。
苗润青扶额,他拍了拍诸匹匹发抖的脊背,无语心道:【统统你幼不幼稚,几岁了?】
系统趴在苗润青肩上,明知道吓唬不到诸匹匹,看着人害怕的样子硬说是自己的杰作,嘚瑟道:【小生不才,两三百岁都有。】
苗润青叹气,他先走进教室,挡在诸匹匹前面先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教室里倒也不是很吓人,只是说话的人刚好是他们都认识的严春潮。
苗润青若有所思,他侧头和诸匹匹说道:“皮皮不用怕了,是我们认识的,刚才的声音是春潮在说话。”
严春潮在教室里自言自语,教室里与门外截然不同,窗外狂风大作,他在纸上急促的写写画画,他们正打算和严春潮交换信息,教室里却出现了一个新的人。
他从前门进入,长得和池临清一模一样的脸,可诸匹匹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却说出了反对的话。
“它不是你。”诸匹匹一眼认出来,他抿唇道,“这东西还会装成其他人?”
“不要靠近它,它最擅长引诱人的欲望从而取代。”苗润青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握紧皮皮画上符咒的那只手,沉声道,“我已经死了,身上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你不一样。”
“皮皮你现在跑出学校,切记不要回头,任何人叫你的名字包括我,都不要回头。”
诸匹匹反握住苗润青的手腕,紧张道:“那你呢,你一个人是要做什么?”
“我要拿东西,反正我对他们无用,严春潮应该还没被取代,我试着救他。”苗润青压低声音,他和诸匹匹道,“但光靠我可能不太行,我在你书包里放了点东西,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在学校门口的十字路口为我保驾护航。”
“拜托了。”
诸匹匹没再迟疑,他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快速冷静下来,他道:“零点前你没出来,我会来找你。”说完便跑出教学楼,并且听苗润青的话没有回头。
安排好诸匹匹,他同对系统道:【统统你也别跟着进来,把自己藏好。】
【啊?哦好好。】
系统从苗润青的肩膀上下来,藏之前他扫描了一下里面那个池临清,疑惑问:“他也不是那个凶手,为什么会去找严春潮?”
【因为他身上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且他们发现了严春潮是谁。】
直到教室里只有苗润青、严春潮和假的池临清,严春潮显然也认出对方是假的池临清,在蓄意的引诱下,黑气从池临清的身体中出来扑向了严春潮,人皮松垮掉地,外面狂风肆意,呼啸声中夹杂着各方来的怒吼。
苗润青生涩地从记忆里提取出早年解决这东西的方法,割血问证,黑气离开了严春潮的身体转而向他扑来,他斟酌着想要硬生生挨过这一击,心脏却莫名涌上一道他从不曾察觉的力量,那道力量强悍无比,充斥着勃勃生机,直接撕破了黑气将其打散得无法再聚形。
两双茫然的眼睛对视,苗润青先将那道莫名的力量放在一边,趁此机会短暂和醒神的严春潮道:“时机已到,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严春潮靠在窗前,方才的那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回神,这次他没掉下楼,侥幸存活下来的他没细想苗润青的话,直接走过去抱住苗润青,感慨道:“真是好久不见。”
苗润青轻轻拍了拍严春潮的背,他抿唇不多言,待人平复好情绪,他在严春潮的手心也画了一道和诸匹匹手心里一模一样的符咒。
严春潮看着那成形的符咒,手心蜷了蜷,珍重道:“谢谢。”
苗润青的状态已比之前好了很多,在外面逐渐临近的脚步声,他碰了碰严春潮的胳膊,耐心道:“我会很快解决,不让你久等。”
直到诸匹匹离开这个学校,唯一的活物离开,这座寂静的学校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苗润青一眨不眨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人,直接道:“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脚步不停,直到苗润青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的弱点,你守着那座门是守住你最后一条命。”
“如果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呢?”苗润青风一刮就倒的身体渐渐浮上了新的力气,他握了握拳,挤出比之前多的一点两点的力量,“这本身不是你的错,你被蛊惑,备用诱导,这一次循环,如果我让你看见了更好的结果,你能不能带我去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