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在很多个家长教训孩子的时候中被指到:是该干坏事的时候了。
已经很晚了,苗润青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爬上那个泛着绿叶的围墙跳进这个学校。
整个学校关闭了通道的灯,黑压压的一片,也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教室的门都大开着,只有些皎洁的月光透过转角洒了进来。
“咚咚,咚咚。”
到底是苗润青的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走廊显得清清楚楚,安静地厉害。
苗润青面无表情地平视着前方,周身空寂,旁人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但系统的声音在苗润青脑海回荡,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也是格外醒目。
【宿主,今天好安静。】系统感应周围,得出结论。
【嗯。】
系统再扩大范围,补充道:【数据库没有探索出任何的生命体。】
苗润青点了点头:【是的。】
系统不由道:【这次好奇怪。】
苗润青脚步放慢,长睫轻颤,沉声道:【但现在,在这个偌大空荡的空间,还有一个人存在。】
咚咚,咚咚。
随后突兀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苗润青停在一个教室的门口,走廊的灯全部都是关着的,淡淡的月光略微把人的身形展现出来,也将教室的门牌照亮清楚。
他抬头看着教室门口上方固定不变的门牌:高三一班。
教室里空无一人,桌面上按着今天晚自习结束的样子放置着,黑板上还残留着今天的值日安排。
细微的声音开始出现,卷起的纸张不紧不慢的翻动,门口身影的停留顿住遮住了仅剩的光线来源落下消瘦的身躯。
“啪嗒。”
桌上反光的钢笔被触碰掉落在地面,溅起的墨渍将地上的一大片纸张浸黑,门外的脚步没再停留,坚决的毫不犹豫的往里面走进。
“啪嗒啪嗒”掉落的声音越来越多,地面滴答着粘稠浓厚的液体逐渐蔓延。
那些若有若无的死气逐渐厚重,堆积成了一团肉泥缓慢的起身,松散的肉块从腐烂模糊的身躯一块一块的掉落,粘稠的液体从那些碎肉的缝隙中分泌流动。
站起的肉人蹲下身,溅起的血顺着隔壁桌盖着的白布上面滑落,姿态悠闲等待着门口的少年做出他意料之中的举动,怜悯给予他过分的生存时间。
苗润青站在门口,看着坐在他位置上的人,是个人的模样形态,在他眼中成了各种东西混成的一个躯体。
他迈进教室背手关上教室的门,门哐当关上的声音在沉默的教室显得醒目。
那位看不清的人身影晃荡了一下,似乎因为苗润青的行为而感到诧异。
不过没多久,伴随着沉重钝器在地面的拖动声尖锐而深沉:“原来还是你啊。”
苗润青看着面前这个肉人的体型,不是属于很高大的那种反而有些消瘦,被碎肉堆积的身体遮住了原本的模样。
他听到这人说话的声音粗糙沙哑,话下的语气冷漠,系统在脑海中与他分析这位人的形态特征,自信地与他之前见过的人进行比对看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见苗润青没说话,巨物的情绪明显焦躁了起来,随之钝物的样子在课桌的空隙中显露出来,是一把沾着血的斧头。
也许就是他下午藏在空教室时听到的那把斧头,斧面上还残留着些许碎肉,耷拉着掉落在地上,随后又快速地朝苗润青的位置砍去。
苗润青绕过讲台,斧头砍断讲台的铁角插在上面,巨物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斧头拔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苗润青跑到靠窗中央顺势间推倒了所有的座椅,他的目光冰凉地盯着那个巨物,观察巨物的一举一动,眼中闪烁。
巨物毫不犹豫地拿着斧头朝苗润青方向跑去,斧头擦过苗润青的脸砍在他半截的胳膊上。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麻意从胳膊向上传来,苗润青抿紧唇翻身掐住巨物所谓的下巴,强硬抽出被砍中的胳膊牵连呲出几行血渍。
巨物随意松了手,沉重的斧头从手中掉落在地面哐当几声,他惫懒,可能也觉得没意思仍由苗润青试探他。
直接的近距离接触使得苗润青能够清楚的看见巨物的样子,没有眼睛,没有鼻子,黏合的碎肉组成一堆面目全非的脸庞形状,苗润青用了些力,略微听到人讽刺的笑声。
系统告诉苗润青说:【除非你已经有百分百确定的对象,且你所认为的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你才能看到他的脸,宿主,你猜错人了。】
月色实在皎洁,将苗润青苍白的面孔赤裸裸的展现在巨物的面前,疯癫的笑声充斥在他的耳旁。
苗润青额头泛起薄薄的一层冷汗,他紧紧掐在巨物手上的手已经逐渐没力,这种近乎天与地的差距,直接令苗润青被巨物反扑跌倒在倒下的桌椅上。
苗润青筋疲力尽,阖眼大口喘气,系统在他耳边说了一大堆数据夹杂着桌椅的拖动、轻微的风响、钟楼定时定点的响声和嘲讽冷漠的笑声。
巨物的笑声跟正常情况下的系统有些微妙的相同,被另一种物质隔绝的原声模糊。
他睁开了眼睛,望着面前捡过斧头的巨物,目光平静,深吸了一口气,退步到窗前,微风卷起了苗润青的衣摆。
“我见过你。”
苗润青盯着那个巨物,他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极其肯定地说出这句话,巨物脚步一顿,但随之丝毫不惧,反而踏过倒下的桌椅向苗润青走来。
斧头在空间擦过的钝物声落在苗润青脸侧,刃头深深地插进了墙中,溅起的碎渣划破了苗润青的脸并刺进了他的眼睛。
苗润青仰头靠在身后的窗户框架上,鲜艳的红色从眼眶中流下来,空气停滞了一瞬间,他顺势坐在窗沿上喘着粗气,心脏剧烈的跳动令他有些耳鸣,苍白消瘦得厉害的指尖轻轻揩去脸上的血渍。
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面前的巨物,只就几秒,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层厚厚的白布上,在巨物逐渐靠近的那段路程,短短几秒,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身高一米七八。”
“高三生”
“十八岁”
“声带有损。”
“我认识你。”苗润青看着巨物,笃定地说道。
教学楼走廊的无数道门,苗润青根据系统给的地图左拐右拐,走廊回荡着匆匆的脚步声,当脚步声急促的时候,苗润青直接烦躁推开教室门口陈列的书架,系统焦急万分。
【怎么办,怎么办,他就要追上来了。】
苗润青脚步不停,他笃定道:【不会失败的,我们再重来一次就可以。】
巨物踉跄几步,苗润青找准时机熟练擒住对方的死穴,对方跪下,他大步向前抬起对方的脸,那人脸上依然只有一团扭曲的肉泥。
苗润青拧眉,他用了点力气捏起那人的下巴,虽然直视那团肉泥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也算不错。
“你就是这么一次次的将人杀死,然后自己装成一个无辜人看戏,刺不刺激啊,杀了这么多人,老同学。”
那人阴森的笑,想要反扑苗润青,苗润青熟练的扯着对方的脚往后,人没有受力点,只能狼狈地摔在地上。
苗润青冷冷看着手里这张脸,随即拿过对方手中的斧头,系统在这时提醒他杀不死对方。
苗润青抿唇,拿着斧头砍碎了玻璃窗,他走上前朝那人笑笑,青涩的脸上有些冷漠模糊:“我们是一类人,老同学。”说完,失了笑,似是嘲弄自己。
大本钟沉重的声音定时定点的响起,沉重的呼吸成了当下最明显的存在,他颔首望着已然僵直站在他面前的巨物。
随后,他低头轻笑了一声,松开扶着窗框的手搭在膝盖上,松懈的身躯在窗沿摇摇欲坠。
“下次见,同学。”
语毕,外头风呼呼的吹,藤根伸展着要接住脆弱的婴儿,狂风呼啸地截断,将人在地面砸成一滩落红。
“池临清!”
那个巨物从教室的窗口探出身来,惊恐地朝着苗润青掉落的位置喊道。
同时,系统在脑海紧张的尖叫,甚至他模糊之际还能看到一个明显的球球向他飞扑过来,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针对系统紧张地尖叫,苗润青瞳孔颤了颤,他艰难往胸口摸了摸,摸到一截软掉的藤条,他放心阖了阖眼,温声安抚着系统:【生门死门,就在一瞬之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