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苗润青打开一扇门,某种意义上的同类人开始多了起来。
上周测成绩出来了,稳固不变的第一第二,和交替的第三第四。
苗润青和几位同学被数学老师交过去帮忙批改一下这周测的数学试卷,苗润青拿着红笔批改着手中的试卷,为了让学生们都知道试卷的得分点,通常老师会罗列出每道题的分步骤得分点。
一般来说,等学生们改完后老师会再次检查一遍确认是否有误和保障学生对得分点的掌握,每周测固定对象轮一次,每个学科有固定选择的对象。
红笔在题目旁匆匆勾出分数,系统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直接扫描所有的试卷和老师提供的得分点进行对照,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苗润青的效率。
不过熟悉的题目还是匆匆唤醒记忆中对这个三月的记忆,新鲜的,消愁的,在不知不觉中重新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一张张试卷从手中翻卷又收起,或多或少,或难或易,在他身边的同学突然胳膊肘碰了碰他,笑道:“一如既往,全部做对。”
苗润青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跟答案上的略有差别精简但足够拿到该拿的分数,苗润青收回视线,冷静地回道:“你也不差,一百四稳定上升。”
“真假?”男生笑着问,对自己的成绩仍旧持不确定的态度。
“你的字迹是全校独一份的,不难认出。”
“这好像也全部对了吧。”男生后面的女生抚了抚镜框,她刚改完手上的试卷,犹疑了一会儿愣愣说这话,在某些题方面她并不太擅长,只是看着缭乱公式的最后一个结果是正确答案。
男生差不多也改完了自己的试卷,闲下心来去看,大半张试卷他敢笃定都是正确,唯独每个部分的最后几道犹豫不决。
苗润青整理好试卷,迈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在诸多复杂的公式后面几道其中的公式起到了答案得出的关键作用,苗润青礼貌性出声:“对的,这个人很厉害。”
女同学沉默喃喃自语,最后改试卷的一群人把改好的试卷交给数学老师,他们从办公室离开,办公室门口守着的人很多,先前和苗润青聊天的男生一出门便撞上了跑过来的另一位同学,通呼的声音传遍整个走廊。
他们急忙扶住确认没事后,几人在教室的路上分道扬镳,他本无意于去听女声的悄悄话,奈何脑海里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笨蛋系统叽叽喳喳把人的话结合自己的夸人语录像录音机一样反复重播。
【临清同学真厉害。】
【临清同学真厉害。】
【临清同学真厉害。】
系统把苗润青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往常都会得到羞涩的回应,但今天没有。
因为苗润青全身疼痛欲裂一点力气都没有,他难得不能费心去听系统的声音,渐进晚自修最后一节结束的时候,他迟来的发觉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待在教室里,万一突然的晕倒又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他走进走廊的深处,窝在角落里半蹲下来艰难的调整自己的呼吸,安静环境里的一切声音都格外明显,系统默默地陪他,口头上说着安抚的话,球里利用数据检测周围是否有危险的存在。
静悄悄的地方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不大不小,温温柔柔的,平常不显,但在现在的晚上阴森森的。
“我不回去了,我答应你了。”
苗润青闷声在原地休息了会儿,冒着冷汗站起身慢慢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是时间问题还是什么,总之他能看清楚说话人的脸,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
早上还开心分享自己爱情故事的语文老师,现在却像是跌沛流离已久的流浪汉。
沉重的大本钟声音浑浊的又开始响起,背后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尖叫起来,语文老师手机掉落在地,老师转身的那刹那,苗润青清楚的看到了老师眼里的谨慎和恐慌,他往前走一步,老师往后退一步。
沉默对峙了许久,苗润青额头薄薄的冷汗逐渐凝聚成几颗豆大的珠子,他再向前走一步,走廊的尽头灯长久不曾被人修过,只有背后的一两丛灯光照得人瘦弱又阴寒。
“老师知道那边在发生什么吗?”
“老师,往后看。”
艳红的颜色洒满了苗润青整张脸,就几秒钟的时间,星点的火星夸张的冒起火龙,综合楼的怀抱燃起烈火,脚下的教学楼链接每个教室的电线噗嗤着火花,旁边的玻璃窗突然破裂,玻璃碎片擦过两人的脸。
苗润青偏头扶着栏杆,想要再往前走一步,匆匆赶来的诸匹匹一把拉住苗润青的手肘,他同样看到了语文老师大声喊:“老师快下去!”
诸匹匹快速拉着苗润青跑下来,在走廊的时候只觉得无所谓确实看着很吓人,唯独被还活着的诸匹匹带出教学楼时,才感觉到脚下发慌,恐怖的很。
“皮皮快跑,不要回来!”
惨白着一张脸,苗润青脱力倒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似乎就在他的耳边快速的跳动,纷扰的说话声在他耳边不停的响起,他听不清诸匹匹的声音,但系统的声音在其中显得突兀,平静的气流声将数据分析的身体状态一字不落的告诉苗润青。
学校的树被火烧着枯了大半,浓郁的腥味突然在鼻尖徘徊,头晕目眩,系统的声音停顿,窒息的耳鸣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星星点点。
“池临清!”
【苗苗!】
肺腑的灼烧感愈加浓烈,眼前的景象除了烈火燃烧,恍恍惚惚就是一截枯木前站着一个人,衰败到不再试图感受情绪。
“藏在哪里?”
“这是具空壳,我们都被骗了!”
“放过他。”
愤怒感充斥着全身,夹杂着对某种被不信任的恼怒情绪,对于这种情绪的产生非常敏感。
刺鼻的酒精味又一次侵袭在周围,显而易见地点实在医院,随着在仪器的不断的滴滴声下,生气开始一点点的侵染着早已衰败的身体,但毕竟是在医院,生老病死常常见到的地方,太多不如意的情绪在。
“我嫉妒你。”
“凭什么你能活的这么好!”
一团扭曲的生灵模糊出现他的脑海中,围绕在那个生灵的周围还有许许多多泛着黑白不一的灵魂,有些或焦躁或冷淡或沉默的清醒,而那些饱受上天恩赐的幸运备受禁锢的沉睡。
【苗润青!】
【苗润青不要睡,睡了一切就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