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海旗第一次开口要零花钱。
闻言,爸爸犹豫着开口:“那……你要多少?”
海旗比出一根手指头,小声说:“一块钱吧。”应该没有多要吧?
爸爸掏出口袋里拿塑料袋装着的散钱,翻翻找找挑出一张破旧的一块钱,犹犹豫豫地递了出去:“省着点花啊!”
“嗯。”海旗接过钱,将其折好,对待什么珍贵宝物般,小心翼翼塞进衣服口袋里。
海旗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她在班里也不爱说话,因为同学们都知道,她的爸爸是个疯子,所以没人愿意搭理她。
这天她是最早到教室的,兴奋地将书本收拾好,享受起短暂属于她的世界。
在没别人的时候,这方天地就是属于她的。
没多久,班上来了第二个女孩。在海旗的印象里,她是班上写字最好看最工整的,总得到老师的夸奖。
她一进教室,看到海旗就主动打起了招呼:“嗨~你来这么早啊?你是XX吧!”
但她喊的却不是“海旗”这个名字。
小海旗生疏地牵扯嘴角,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嗯……”
小小躯壳里,海旗的意识却幡然醒悟。女孩嘴里的名字就像一个禁词,被这个世界排挤,只留下“哔哔”声。
这些被禁的“哔哔”声不是第一次出现,只是都被海旗理所当然地忽略掉了,唯有以偷/窥者的视角去看,才顿悟此刻的荒谬。
一般而言,只有极度讨厌自己的名字和那些人,才会不愿意在独属于自己的梦境世界里出现相关的一切。
而海旗除了沉浸式感受小海旗的窘迫和紧张之外,毫无办法。
女孩继续热情地回应,笑脸如花:“你好像不怎么说话,不过我挺喜欢的,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小海旗有些意外,更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小:“……好啊。”
为了听清她说话,女孩直接坐到前面的座位上:“我叫XX,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你这是在写作业吗?”
女孩的名字依然是禁/忌的“哔哔”声。
意识里的海旗又看不太明白了,在黑暗中后退,心跳的频率与小海旗同频:“我不想看下去了……”
“这就受不了吗?”稚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彻,回声不断冲击着耳膜,“这才刚开始呢!”
声音陌生又熟悉,很快,海旗便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小海旗的声音吗。
“你喜欢吃巧克力啊?”
“那我以后就叫你朱古力好了!以后你就叫朱古力了!”
女孩的身影消散,取之而代的是坐在海旗前座的男生。此时是第一个课间,海旗拿一块钱零花钱买了一颗巧克力吃。买巧克力花了五毛钱,还剩五毛钱。
这是海旗第一次吃巧克力,因为没吃过,很想要尝尝它到底是什么味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吃。
当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的时候,海旗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因为太甜了。比爸爸煮的面条里放了一碗白糖之后还要甜。好腻,好难吃。
“不要,我有自己的名字。”海旗小声反驳。
小男孩最是调皮捣蛋,哪里会听。他不只自己叫上了,还撺掇其他同学一起“朱古力~朱古力~朱古力~”地喊,好吵。
海旗生气了,追着人打。课间短暂,很快上课铃响,这段纠纷只能告一段落。
后来海旗又在追逐中感受到了乐趣,即使依然讨厌这个外号。但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有外号:馒头、老鼠、竹笋、小鸡仔……他们看起来也不喜欢这些外号,每每被喊就追着喊人的打。
课间同学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喊着各个外号,享受追赶与被追赶,再趁其不备,一把将毫无防备之人的裤子扒下,嘲笑对方的落难与窘迫。
扒裤子这种事是不挑男女的,就看谁倒霉。在海旗涨红着脸迅速将裤子提起来的时候,也只能默默地将怒气憋回去。
别人都能玩,没有人会因此发火,若只有自己破防,他们以后也许就不和自己玩了。
“啊!你干什么?”那个扒她裤子的男生突然被推/倒在地上,气愤不已。
原来是海珀在帮她出气:“没人教过你,不能扒女孩子的衣服吗?”
海珀总是在最适时的时候出现,给予海旗一点……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