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爸爸就催促她吃饭,吃完饭就监督她吃药,还说:“身体不舒服的话要及时跟爸爸说,知道不?”
药很苦,很大颗,海旗只能一颗颗吃:“知道了。”
病好后,海旗又能跑去田里玩。她家旁边就是大片田地,这个时节稻谷正茁壮成长,田间小溪水源充足,小鱼也多。
溪流清凉,也不在意打湿衣裳。
她在村子里没什么玩伴,大多时候都是独自玩耍。
田间那头,不久前来了一户外地人,简易地用棚子搭了个家,租了小部分地以种菜为生。他们家里也有一个女儿,比海旗小一点。
小溪离那户人家很近,海旗时常看见小女孩坐在家门口,也在好奇地观察她。
海旗曾有过想和她交朋友的心思,但害怕被拒绝,因此双脚从未动过一步。她不敢去。
后来,那个小女孩和村里的另一个小女孩交上了朋友。她们也来田里玩,但海旗不喜欢另一个女孩,她每次看见海旗总是嗤之以鼻,还会骂她。
有一回,她们来到海旗面前:“我们要在这里玩,你去其他地方吧。”
海旗挖着泥沙的手一顿,没有搭理她们。
那小女孩又重复了一遍,见海旗依然不动也不说话,她不耐烦了:“喂!我和你说话呢!快走开!”
海旗转头看她,然而就是这个动作惹怒了对方:“你还敢瞪我?”然后动手将海旗推倒,跌坐在小溪里。
瞪?
海旗不解,她明明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说她瞪人?
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那女孩看到又嫌弃道:“你哭什么?我又没对你干嘛!莫名其妙地!”
很快,她们觉得没意思离开了。海旗擦干眼泪,还是觉得开心,觉得自己守住这一方短暂地属于她的小天地。
“嘿!”
海旗在爸妈的房间里翻找旧衣服,企图从中找出一些合穿的,忽然听见有人喊她。抬头望去,发现小小的窗户上露出半个脑袋,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窗户很高,海旗一走进就看不到外面的人了。于是她拿了个红胶凳来垫脚,爬上去发现喊她的是邻居家的一个哥哥。
海旗跟他不熟,只知爸爸在家里说过他们家的人坏话,更不许她和他们家的小孩一起玩,因此没有接触过。
邻家哥哥说:“你有钱吗?可以借我点吗?”
海旗摇摇头表示没有。
邻家哥哥想了想,又说:“那你知道你家大人的钱都放在哪里吗?”
海旗还是摇头:“不知道。”
邻家哥哥思考了一下措辞:“我家大人的钱一般都是塞在衣服口袋里的,你家的应该也是吧?”
海旗的心微微一跳,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邻家哥哥说:“你可以去看看你家大人的衣服口袋里有没有钱吗?有的话借我一点,我过两天就还你。”
海旗下意识拒绝:“不行!这样是不好的!”
邻家哥哥却说:“没事的,你不告诉别人就行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海旗犹豫道:“可是……”
邻家哥哥的声音软了下来:“求求你了,我真的急用钱,你帮帮我嘛,好不好。”
海旗踌躇两难,心里明知这是不好的行为,可她不知该如何回绝对方。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像爸爸那样骂她?
邻家哥哥再次发声:“求你了求你了,你偷偷地拿,不要拿多,没有人会发现的!”
海旗不想被骂,犹豫了好一会儿:“那……你一定要还我哦!”
“我保证,过两天就还给你!骗你是小狗!”邻家哥哥两眼放光,摆出发誓的手势,还催促道,“那你快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海旗记得早上吃饭的时候,有瞄到奶奶将50块钱塞进了一件衣服口袋里,那是准备拿去买米的钱。
刚好那件衣服被挂在奶奶房间的床尾,而奶奶这会正在外头砍柴,没有工夫理她。
蹑手蹑脚溜进房间的时候,海旗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准备伸手去掏口袋时,门外传来一点声响,吓得海旗立马跑了出去,结果发现只是奶奶在外面砍柴的声音而已,没有人发现她在做坏事。于是又鼓足勇气偷溜进去,屏住呼吸,颤/抖着手将50块拿走,紧紧攥在拳头里。
“不可以!”
“不能听那个人的话!”
脑子里有个声音强烈地呵斥她,但海旗甩甩脑袋,在呼吸平顺后,将钱“借”给了邻家哥哥。
“……不能这么做!绝对不可以!”声音又出现了。
“可是不这么做的话,那个哥哥会骂我的。”海旗小声地反驳,“没关系的,他说他会还的。等他还回来,我再偷偷放回奶奶的衣服里就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可以!不可以的!”
“没事的,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