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才会被收置在柜子深处最角落的位置。
安静听完陶瓷娃娃的故事,海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一同沉默着感受思念。
半晌后,海旗率先开口:“谢谢你愿意回应我。”
陶瓷娃娃不理解感谢,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隔着玻璃罩,温柔地望着曾经的伙伴,如同过去被它注视着。
海旗转身走远,将空间留给它们。
星星在二层则犯了难,叭叭说了半天话结果一无所获,索性不按海旗说的来了。
楼下传来声音,便知海旗成功找出了一个。既然如此,星星决定从二层的展台作为突破口,研究起里面的金色缝纫机。
能放在中心位的,必是重要之物。
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后,星星也想着取走玻璃罩。不同于底下,玻璃罩轻轻一拿就拿开了。
星星伸手触碰缝纫机,而后寻找是否有娃娃因她的触碰而被激活的,结果是无事发生。她不信邪,上手拨动针线,依然一片沉寂。于是动手将上面的金线拆下,和旁边备用的银线调换了位置。
就在银线即将穿过针眼,展台后摆放在正中心的棉花娃娃动了,像是被什么碰倒掉落在地上,引起星星的注意。
星星飞过去把娃娃捡起来,放回原位,朝它身后开口:“是你把它碰倒的吧?”
这个娃娃被放在架子中心,十分小巧玲珑,也就比楼下的陶瓷娃娃高一个头而已,挨着的都比它要大许多,被可怜兮兮地挤在中间,将挡住它的大娃娃打落后才露出藏在里面的身体。
而星星也很快发现,它是半成品——娃娃四肢缺失,只有一个精致的脑袋和圆润的身体,也因此比周围的娃娃小巧。
它语气急躁:“我还没有被完整地制作出来呢,你不能把线拆了!”
“好的,我知道了。”搞破坏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找出并激活有“心”的娃娃,目标既已达成,星星很快便把缝纫机复原了。
小娃娃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还不完善的身体,表情变得委屈。如果棉花吸了水,恐怕此刻要从它眼睛里决堤。
“那啥……你别伤心,你一定会被完整地缝制完的!”星星笨拙地安慰道。
小娃娃“泪眼汪汪”地望着星星:“真的吗?那你可以给我缝上四肢吗?”
“啊?我吗?”星星愣住,指指自己,又指指比自己体型还大的缝纫机,“我不行啊……我也不会啊……”
“那我注定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了,呜呜呜……”小娃娃哭得更委屈了,隐隐有要黑化的趋势,“你们也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吧!”
星星慌得左右乱飞,脑筋差点打结:“那个、那个……要不我去问问海旗会不会好了!”
此时海旗壮着胆子上来了,听见了以上对话,原本紧紧攥着毯子的手也松开了些。她渐渐感受到,那些热切的视线里,更多的是别样特殊的情感。
“很抱歉,我也不会。”海旗弯腰靠近,目光柔软了许多,“但我愿意研究一下,不知你愿意相信我吗,小家伙?”
小娃娃被主人放在这里很久了,一直在等主人回来将自己完成,但主人一直没有回来。当门扉再次打开,来了一个和主人一样温柔待它的人,情不自禁地点头,交付信任。
海旗趁热打铁:“那你知道还有哪个是有‘心’的娃娃吗?”
星星愣愣地望着海旗,原来还能这么操作的?
小娃娃再次点头,下一秒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它说:“你要把我缝好了我才能告诉你。”
“那就一言为定!”说罢,海旗就去研究缝纫机了。
小时候,海旗家里也有一台老式缝纫机,家里的衣服有坏了破洞的或是不合穿的,都是拿给妈妈用那台缝纫机缝好的。海旗也总喜欢看妈妈认真缝纫衣服的样子,特别美。
虽然她自己没用过,但看得多,研究一下就有点头绪了,就是欠缺材料和工具。
问过小娃娃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把金色剪刀,却没有多余的布料和棉花。于是海旗对身上的毯子下手了,剪些碎的作为填充材料,再裁剪出作为皮肤的布料,经过缝纫机缝合,崭新地毛茸茸款四肢就完成了,还带着毯子独有的花样。
海旗手还是不太巧,针口缝得不太工整,碎布也塞得坑坑洼洼的。她尴尬道:“抱歉,我的手艺太差了……”
小娃娃却激动得蹦跳、飞舞,在其他娃娃面前展示自己新生的肢体,十分开心:“我很喜欢!谢谢你愿意为我缝制四肢!”
这一屋子的娃娃从制作出来就被摆放在这里,从未离开过这个狭小的房间,这里是属于它们的一方天地,它们之间也是彼此的家人。
海旗能感受到,从进门来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少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她想,一定是转移到小棉花娃娃身上,为它欢呼雀跃呢。
小家伙开心完,也没有食言,指了指缝纫机下方,不再说话。
原来展台下还藏有一个暗格,海旗从中取出一个娃娃,一头深蓝微卷的短发,咖衬衫黑裤子还背了个双肩包。
俨然是翻版的“海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