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美妙的歌声与海浪交织,狂风与雷鸣为其奏乐。
小鲸鱼不断跃出水面,打着节拍。歌声唤来了成群的水母,人鱼公主在其中起舞。
海草摇曳,珊瑚飘摇,歌声引来鱼儿伴舞。北冥雪将咔呜拉过来,握住双鳍在鱼群中欢跳。
雨夜乌云密布,星空却在海中闪耀。
咔呜履行了和北冥雪的约定,回家后别别扭扭地和妈妈道歉,妈妈也深刻反思了自己,最终决定尊重孩子的交友,母子和好如初。
“可她记性那么差,等我们启程离开,她会忘记你的。”鲸鱼妈妈提醒道。
“不会的,阿雪的记性好很多了,我也会让阿雪一直记得我的。”咔呜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已经有办法了。”
咔呜接连几天都提前与北冥雪告别,自己偷偷躲起来忙碌。经过一段时日的磋磨,总算完成,当晚兴奋得没睡着。
第二天天一亮,咔呜就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迫不及待地去找北冥雪,将精心调磨的礼物送给她。
“这是什么?”北冥雪已经能记住每日来找她的咔呜,不再需要时常听它讲述她们的故事,好奇地捏起硬塞进手里的小东西问。
咔呜扭扭捏捏又充满期待地问:“你喜欢吗?”
这是一个鲸鱼形状的贝壳吊坠。
“当然喜欢!这上面的刻的小鲸鱼是你吗?”北冥雪将吊坠举高仔细地看,“我还从来没收到过礼物呢。”
“嘿嘿!”只见咔呜神秘兮兮地,突然将藏在背后的鳍伸出来,露出另一个贝壳吊坠,“我做了一对,给你的小鲸鱼代表的是我,以后你看到它就能想起我啦!我这个刻的是鱼尾,也代表着你。我们一人一个,这是属于我们友谊的信物。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忘记彼此了。”
听闻此意,北冥雪将吊坠轻轻地握在手心,十分感动,也郑重道:“谢谢你,咔呜。我会好好保管的。”
她还是没办法作出不会忘记咔呜的回应,但这份心意将会永远镌刻心底。
“你快要离开了,是吗?”北冥雪突然问,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咔呜还沉浸在高兴中,没注意到这份情绪,开心道:“嗯,妈妈和我说,鲸群即将启程了。不过没关系,等我下次回来,我就长大许多,会长得比你还大,到时候我就能保护你了,肯定不会让你再被它们欺负的!”
听到咔呜稚气十足又诚意满满地承诺,北冥雪又释然了,扑哧笑出声:“好啊,那我等你长大,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去海面上看星空、看流星雨。我也一定会想办法记住你的。”
“那我们说定了哦,不许食言!”咔呜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下一次的返程充满期待。
“绝不食言。”北冥雪伸出手,和咔呜的鳍击了个掌。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让北冥雪加深记忆,咔呜随时指着北冥雪脖子上的吊坠进行灵魂发问。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谁送的?送你的时候还说什么话了?什么?你忘记了?那我再跟你强调一遍,绝对不可以忘记哦!什么啊,原来你记得啊,你居然学会逗我玩了!不过算了,只要你记得,我就让你逗吧!
鲸群迁徙的日子很快到来。
临行前,咔呜萌生了一个念头,憋着眼泪问北冥雪:“阿雪,等我长大,我要成为鲸群的领袖,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走,好吗?”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北冥雪是被人鱼族排挤并放逐到海洋中的,因为她是个笨蛋,她的脑袋只能记住当天的记忆,高贵的人鱼族容不下如此蠢笨的她。
她一个人在深海游荡,也因为不记事,每天笑嘻嘻地过得也没什么烦恼。
从未有生物愿意接纳这样的自己,好不容易自己的记性长进了,咔呜不用每天来找自己都要做一番自我介绍了……面对咔呜真诚地邀请,北冥雪又怎么忍心拒绝。
她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言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从未这么开心和心痛过……
“好啊,等你当上首领的那天,你来带我一起走!”
“那……你不可以忘记我们的承诺,一定不能忘记!”咔呜拍了拍自己胸口挂着的吊坠,再次提醒。
北冥雪也紧紧握住属于自己的那个吊坠:“嗯,我会努力记住的。”
咔呜的眼泪终于决堤,绕着北冥雪转了好几圈,久久不舍得离开。
北冥雪为它擦拭泪水,也忍着自己的眼泪:“别哭啦,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
咔呜最后是被它妈妈强行拉走的,它哭得好大声,它舍不得阿雪,更害怕阿雪会被其他海洋生物欺负。
一直等到看不见鲸群,咔呜“呜呜”哭泣的尾调也还未散尽。北冥雪就这样在石头上坐了一/夜,只是她忘了,身下那块石头,正是当初困住咔呜的那块。
鲸群的迁徙,需要将近三年的时间才会再次回到海洋尽头的这片海域。
人鱼族是长生物种,三年时间对于北冥雪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心里一旦有了期待,三年的时间竟觉得如此漫长。
虽然北冥雪对于咔呜的记忆已经尤为深刻,不过咔呜送给她的贝壳吊坠也给了她灵感。她开始将所有关于咔呜的信息刻在自己目光所及的石头上,提醒自己对咔呜的思念。
三年对于小鲸鱼的成长也尤其快,咔呜已经长大了一圈,是第一个冲进海洋尽头的海域的,它的妈妈根本拦不住。
咔呜迫不及待地冲到北冥雪的住处,可这里已经没有了人鱼公主的气息。
北冥雪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