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旗趴在一处稍微倾斜的树杈上听得痴迷,身体一放松就感觉疲惫。随着乐章起伏,脑海中仅有的记忆让他想起童年。
小学暑假和爸妈回村里,常常半夜趁父母睡着后叫上海珀偷偷跑到田里玩。月光照耀下,稻田长势茂盛,夏天虫鸣不断,萤火飞舞,就像今晚的森林。
那时的夜空明亮,抬头就是满目星河。两小孩童在田里摸黑抓鱼抓虾,抓蚱蜢,还抓了一矿泉水瓶的萤火虫。还没玩尽兴就被爸妈起夜时发现不见了人出来找,将两人骂了一顿。
海旗就这么在回忆中睡着了。
按理来说,现在的自己已经身处于梦境之中,应该不会再做梦中梦的,不然就卡bug了。
但在被“嘶嘶”声吵醒前,海旗脑海中还是留存了在梦里与海珀玩闹的愉悦与感慨。揉着杂乱的头发发懵,眨着迷离的双眼寻找吵醒自己的声源,发现此时的森林依然一片黑暗。星星敞开怀睡在自己旁边,蛙哥和青凤在对角线的两头睡得酣然,还打起了呼噜。
森林的虫鸣还未停下,萤火虫们已经不见了光影,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突兀现象。
那听起来很像蛇吐信子的“嘶嘶”声是从哪儿来的?
四周看了一圈没什么什么,正要躺下继续睡,结果脖颈处硌到了什么凉凉坚硬的东西,直接吓清醒了。刚刚睡得时候还没有东西的!
而后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们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过夜,怎么忘了商量轮流守夜了?大家睡得也太安心了点!没有被奇奇怪怪的虫发现并爬上来吃掉,真的很福大命大了!
还在各种内心戏后怕之时,那个东西突然窜动顺着腰往自己身上爬……隔着布料冰冰凉凉又坚硬的,像是蛇的触感。
蛇!
对了!星星说过,长虫也是虫!而且现在这一片绿油油温度适宜的,又不是冬天,蛇包活跃的啊!
她也很怕蛇啊……怎么办!
“海旗在怕我吗?”
就在这么想时,低沉魅惑的熟悉嗓音从左肩膀传来,伴随着嘶嘶声。
海旗缓缓转头,看见一条趴在肩膀上悠闲吐着信子的三角墨色蛇头,又低头见其蛇身缠着她的腰绕了两三圈,蛇尾贴在右腿上。
这条蛇应该是墨绿色的,只是黑暗将一切都吞成了黑暗。
“……虫主?”海旗试探地喊。
对方听海旗这么叫,似乎不大高兴,扭头松开力道爬离了自己的身体。
“……”
海旗不知道要不要将他叫回来。
叫回来折磨自己,不叫回来又怕他以为自己不跟他做“好朋友”了,下次背刺她,受折磨的还是自己……根本没得选!
“那个……幽夜?你怎么在这?”
小蛇一听冷不丁又回来了,海旗忍住恐惧伸出手让它缠上来。幽夜说:“七天太久了,我不想等。”
“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海旗转移话题。
毕竟先前他那么巨大的身躯,威慑力十足。现在居然变成一条她认知中正常大小的蛇了。
那双金童在黑夜里依然炯炯有神。幽夜反问:“你不喜欢吗?”
海旗眼神闪烁,嘴硬道:“我……还行。”
幽夜不说话了,一人一蛇对视良久,直到幽夜率先扭头,爬到旁边的树枝上缠着,也不离开,闭上眼静静待着。
海旗乐得他不搭理自己,也不继续睡了,打算自己守后半夜。
缝隙投下第一道五彩的光束时,青凤已经睡醒在享用嫩叶了,蛙哥在她之后醒来率先下树,说要去附近捕食顺便收集露水,回去时带给孩子们,还顺道问海旗要不要给她带食物回来。
海旗头摇成了拨浪鼓,一是在梦里并无饥饿感,二是她不吃虫子,什么虫都不吃!
随着天光愈亮,海旗也发现在她们休息的这片小区域上,被一团白色丝线稀稀拉拉地包了个圈保护着。
自己腰上也有残留些许同样的白丝,联想昨夜,立马明白这是青凤的手笔。
想想也对,青凤一路贪生怕死要防各路天敌,怎么会心那么大不做任何防护就呼呼大睡,看来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蛙哥很快回来,她们也收拾完毕整装待发。下去前海旗抬头看了一眼幽夜待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星星还睡得很熟,海旗没有叫醒它,抱在怀里就骑到蛙哥背上出发了。
蛙哥嗅了嗅空气中的水汽,道:“今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一旁紧跟脚步的青凤一脸鄙夷,又不敢开口争辩。
海旗说:“麻烦你一路护送了。蛙哥你刚回来得挺快的,没吃东西吧?我记得青凤不是说这条路上有苍蝇军吗?离得远吗?咱们请蛙哥饱餐一顿吧。”
青凤:“……再有两小时吧。”
蛙哥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呱呱”叫:“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加快了速度。
青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