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樾捂住自己的耳朵。
够了够了,他说他同意。
这台词,这神情,和那种狗血古早小说里,渣男主带着怀孕的心上人回到原配面前诉说,简直一模一样。
下一章,原配重生。
林樾木着脸往后退两步。
“我走了。”
你们随意。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少爷,少爷听着不好听,请叫我公子。”
转身时,林樾如愿听到管家嘴里冒出“大公子”三个字。
……
林樾在偌大的府邸里溜达了几圈,从各种NPC嘴里打探出许多消息,总算确定了初栯的位置。
站在幽静小院前,林樾略有忐忑。
如果连幻境的主人都不能掌控自己的言语和举止,那他家栯栯会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樾的手搭在门环上,皱着眉思考了很久,直到里面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的咳嗽,他回过神,扣了扣门环。
门没关,一扣就自动开了。
一阵寂寥的风吹起地面的落叶,在半空打了个旋儿,最终停在卧房的门边。林樾看见了坐在那的初栯。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硬板凳上,双手很乖巧地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头上戴着一个厚重的大帽,遮住自己的眼睛。
他家栯栯对帽子的执念,是即便到了古代,也要搭配的时尚单品。
对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樾很谨慎地挑了个词。
——伪兄弟。
为了试探初栯有没有记忆,林樾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说出穿越必备暗号,“How are you?youyou?”
话落,初栯的眼睛睁得巨大无比。
林樾看他的反应,无声地叹了声气。
看来是没有的…
“师尊!”
…那这是不可能的。
林樾脸上露出浅笑,刚展开双臂,坐在椅子上的初栯已弹了起来,用力扑进了他怀里。
“师尊,终于见到你了。”
声音瓮瓮的,像是憋了很久。
初栯抱得很紧。
紧到林樾明显感到那双胳膊在他背后不断收拢,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他身上的衣袍被压出很深的褶皱。
那张脸还埋在他颈侧。
温热的呼吸扑在那一小片皮肤上,一下又一下的,有点痒。
林樾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落了下去,落在初栯的后背。
“没事了,栯栯别怕。”
初栯闷闷应了声,还是没动。
林樾等了会儿,没等到他松手,而是虚弱地咳起来,挂到了他身上。
抱得好用力,好热。
林樾挣扎着仰起头。
“师尊,我身上毒还没有清干净。”
一句话,让林樾原本松手的心思歇下,“毒也带进来了?”
“嗯。”
初栯主动退开些,说起前日的事,“我比师尊来得早,在这个地方已经停留两天,前天晚上,有邪祟闯入我的房间,我现在身体弱,修为全无,就让邪祟伤到了自己。”
林樾顺势往旁边走了两步,拿叶子尖尖在鼻尖处来回扫着,“哪来的那么多邪祟,实在古怪。”
“是。”初栯附和了声,缓慢地跟上他的步子,“师尊有看到周将军吗?”
“看到了。”
初栯便问:“幻境和周将军有关,那这里发生的事是不是曾经发生过的?”
“未必。”
林樾朝前走着,初栯在后面紧跟着,两人在半大的院子里绕圈。
停顿了会儿,林樾解释:“心有所想,会在幻境中呈现,是真是假,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周川心里想的,竟然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给自己搞了个凄凄惨惨戚戚还爱而不得的剧本?
林樾轻咳了声,“周将军有创新精神,栯栯你别学。”
本来就是专门糊弄他的话,按照往常,初栯不会再多问什么。
但这次,初栯顶着从帽檐露出的眼睛,小声问:“是和东娄先生有关吗?”
林樾:“。”
“东娄先生爱慕周将军,那周将军呢?是两人都有情吗?”
“为师的意思是…”
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初栯很贴心地给他接上话,“既然都有情,为什么要设那么多艰难险阻来为难自己,师尊,我不懂。”
林樾:“。”
他也不懂。
过了很久,初栯还在看着他。
林樾捏着叶柄的手有些发僵,他踌躇着语言说道:“情爱之事,玄之又玄,若有情,还需勇敢一些,切莫错过这段缘分,而后追悔莫及。”
林樾凭毕生所学,给他家栯栯树立正确的爱情观。
但一说完,初栯清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又觉得不像同一回事。
“我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