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解释道:“此坑叫做千虫万毒坑,虫类常聚于此,平素老夫需要制药时便会投入一个活人,供它们钻出来一拥而上吃饱了好提炼来用,故此它们常在此盘旋等待喂食。”
林夕若单是听着便忍不住头皮发麻,她会被带来此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她眼睛从无数白骨上抽离开,转到卫无咎那里,带着万般的不可置信。
他真要把她推入深坑受毒虫噬咬吗?!
卫无咎眸色冰冷带着轻慢,似在说怕了吗,怕的话就求饶吧,好好向我求饶,求我饶你一命。
林夕若迎着荒山的阴风,悲从中来,凉意直达骨髓,卫无咎的沉默像一把无言的刀,说明了一切。
默然中有谁在催促:“林夕若你是自己进去还是劳人动手。”其声尖哑难闻。
“非如此不可吗?”她低声问,问的是谁各自心照不宣,她承认她怕了,如何能不怕,这样的死法太过残酷,也太过不值得,为什么,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卫无咎高高在上,落下冷冷的一句:“是你自找的。”
林夕若摇头拒绝:“我不要进去,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听到她说死,卫无咎眼里如见了血,“你宁愿就死,”宁愿死也不肯向他低头?!
他被挑衅至此再无退路,扬声道:“那好啊,我就成全了你。”
卫无咎话音刚落,不等动作,一道白光飞出挡在他与林夕若之间,顷刻化作庞然大物,正是林夕若袖中暗藏的白蛇,此刻窜出意在护住。
可笑,人和他作对,畜生亦忘本,它真忘了谁才是它曾经的主人。
林夕若看着冲卫无咎而去的白蟒,急叫起阻止它,“小白别乱来……”然而终是晚了一步。
卫无咎毫不留情的一个挥手,她眼前一花,定睛再看,游飞冲撞的白蟒顷刻间被斩成两段,扭曲着坠落地面。
她没肯进入的深坑,失力变成两截的白蟒却不可避免的掉了进去。
“啊……”她尖叫一声,伏在坑边去看,只见白蟒落入坑底,断开的伤口血肉露出,立刻吸引着土壤内的各色虫子蜂拥而至,疯狂的附着在它断开的血肉里尽情的吸食着。
白蟒尚未气绝,那遍布的痛楚激的它难耐的扭动着身躯,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毒虫实在太多了,它再怎么拼尽残力的甩也甩不掉,头部尚能坚持一会儿,尾部直接被啃食的见了骨头。
林夕若看的眼睛发昏,差点一头栽下去,幸而有谁拉了她一把,她回头一看却是卫无咎,她来不及想太多,扑通一声跪下来,祈求他:“快,我求你快救它,它快要死了……”
面对她的下跪哀求,卫无咎说不动容是假的,然动容归动容,更多的却是愤然:“死便死了,一个畜生也值得你如此?”
林夕若眼眶发热,嘶哑着嗓子:“它是为了帮我,它也帮过你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去死呢!”
坑底传来白蟒声嘶力竭的吼声,林夕若听的难受的不行,偏生唯一能救它的人不肯施以援手,“那畜生袭击我你是看到了的,它应有一死,你再求也无用。”卫无咎铁了心,不救就是不救。
林夕若急切道:“它是为了我,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
“看在你的份上,”卫无咎嗤笑,“你以为你算什么。”他询问着,指望她能说出点什么,认清她所属的身份。
这样话落在林夕若的耳朵里却是无限凉薄,你以为你算什么,是啊她算什么,凭什么要他看在她的份上做什么。
她本没这个资格!
求生的门被决绝的关闭,林夕若无力的跌坐在地面,她的衣裙下摆陷入松软透着缝隙的泥土里,只要时间再久一点便会引来蛰伏其中的毒虫。
她却浑然不觉,坑底,白蟒的吼叫声越来越微弱,她连忙爬过去,关心它的情况。
白蟒的血肉所剩无几,它琥珀色的眼瞳半合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它就连动也动不了了。
而那些附着在它身上的毒虫仍在继续,直至侵略尽它仅剩的一点皮肉。
“如果你不想变得和它一样,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卫无咎的声音从头顶降落,笼罩住她,如一张无形的牢笼。
眼看林夕若因为白蟒的死失魂落魄,卫无咎似觉得够了,处刑到此为止,就算白蟒替她挨过了,反将她关进了铁牢山的牢房,至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延后再做计较。
进入阴暗的牢房,林夕若的眼里再无一点光明,她蜷缩在杂草丛生的墙角,卫无咎没有命令给她用枷锁,所以她的四肢还可以活动,然而照样什么也做不了。
她非修炼之体,就算没有身负枷锁一样离不开这牢门。
林夕若观察着自己的牢房状况,以及对面被关押的不知门派的修士,第一次陪着卫无咎来时,她决计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其中之一。
何其讽刺啊,他朝座上宾,今日阶下囚!
而在此时,对面被关押着的几个修士开始身行力践:“你不是那个谁嘛,上次跟着卫无咎过来的那个。”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卫无咎身边的那个凡女。”
“对对,我想起来了,和那秋水剑的许仙子长得有几分像嘛,怎么被关进来了,是不是卫无咎不要你了,也是,他有了正牌的,还要你这个仿冒的干什么。”
那人喋喋不休着,似被关的闷了,想找个新鲜的话题解解闷,重重枷锁加身,好在一张嘴不耽误动弹。
林夕若靠在墙角,不想理会。
有关卫无咎这个名字的事她听的太多了,不胜其烦,从头至今都是因为那个人,她的命运随他浮浮沉沉,最终落得至此,够了,这个人,这个名字她全部不想再记起。
一切若能回到初时,她一定不会合作,任由那无极魔毒了断了一条命。
可惜时间回不到过去,更停止不住。
对面的亦在继续。
她不想听什么,他们便非要说什么:“卫无咎这小子可忒不仁义,玩儿完了人就牢房里一扔,真是。”
另一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