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打破僵局,可却不知该怎么做,谁让这局面本先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要以什么样的话术再收回一切呢!
卫无咎眉骨下压,唇线紧绷的如满弓的弦,他得承认那一刻是真的气急了,气疯了,气的只想要以痛快的方式回击,可是成功回击了,自己的心反而愈加闷堵起来,堵的他呼吸都困难。
此时此刻,他真盼着门外跪着的人能自己开窍,主动走掉,好让彼此都解脱。
与此同时,殿内奢华的床幔边,端坐多时的许嫣然也在等,等站在床边的人给她来个痛快。
在这过程中,许嫣然慢慢的把自己外在的衣物一层层褪去,只余贴身小衣,而褪去的衣物一如她的退路,她的行动决定了她不再给自己留后路。
走到了这一步便不容许她再迟疑,她甚至期盼着一切能成定局,她牵挂的爱侣能在宗门好好活着,不要受到伤害,遭囚禁的师弟们也能早日回去与之团聚。
至于她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还不歇下吗?”许嫣然感受着空气中的凉意,问只顾在窗边稳如泰山般一动不动的人。
卫无咎闻声回头,看到衣着清凉几乎不蔽体的许嫣然,对她的举动略感诧异,好似一个妻子在顺理成章的等待着丈夫,尽享鱼水之欢。
可惜,他不是她的丈夫,她亦不是他的妻子,就算再装,眼里的抗拒也骗不了人。
卫无咎只瞥了一眼,便面无表情的转回头,淡淡道:“你想睡大可先睡。”拒绝的意思直接明了。
“你到底在等什么,”许嫣然听罢忍无可忍,赤足走过来,反而迫切起来:“你喜欢我,想要我不是吗,如今我送到你面前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许嫣然受不了卫无咎看她的眼神如无物,条件交换不成是一回事,另一方面自尊心也蠢蠢欲动着。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简直太不正常了。
卫无咎冷了许嫣然一眼,眼里照旧没有任何情欲,在他的眼里,她仿若只是块死肉,不是活色生香的美人,更不是梦寐以求的对象。
是啊,他在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等什么,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是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人。
他一阵心烦意乱,再也支持不住,招手灭尽殿内的光亮,黑暗中,他感觉到一袭温香贴上来,他看向窗外,眼前却空无一物。
林夕若在外跪的昏昏欲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被膝盖的痛意弄的清醒,定定神后,她抬头一看,心脏猛然咯噔一下,只见殿内变得一片漆黑再无亮光。
果然,他真的和许嫣然歇下了。
主人一歇,她这个奴婢就可以恢复自由,不用再守在这里,她很想高兴,可是却高兴不起来。
林夕若手扶着地,艰难的站起来,最后看了眼那禁闭的殿门,忍着膝盖的疼痛一点一点的往回路移动。
一回到自己的寝殿她倒头就睡,把今天发生的事权当做噩梦,睡一觉就会好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什么也没有改变。
她变成许嫣然的奴婢成了既定的事实。
她的日子因而由闲变得忙起来,自由又变得奢侈起来,早早便需要去碎星殿准备伺候。
许嫣然没起床就在一边等着,起了需要穿衣时她便要有眼力见的迎上去为她更衣,许嫣然一开始不太适应,晓得是卫无咎的意思后便释然下来。
穿好衣服,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梳头,林夕若拿上梳子代为效劳,只是不知女主人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
许嫣然道:“你看着做吧。”她适应的很快,在宗门里不乏有低阶的女弟子伺候她的日常起居,她从一生出来就带着大小姐的派头。
林夕若先提醒道:“那我给你梳的不好看你可别怪我啊。”她自己的头发怎么简单怎么来,复杂的也不会,别人的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卫无咎坐在床边看着,他刚起来,外衣还没来得及穿,黑白相间的长发散乱的垂着,以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一大早就进来忙活的少女。
她若不来,做奴婢这事他完全可以当做不存在,各自相忘无事,可谁知她脑子里装着什么,反而主动巴巴的跑来做这做那。
什么意思?跟他怄气吗!
而且见到他和别的女子这般样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平常的像看到了什么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一番折腾算什么,她究竟有没有心。
许嫣然大方道:“嗯,你尽管做就是,我不会怪你的。”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等小事生气。
林夕若自顾自忙活起来,忙的连就近坐着个直勾勾看她的人都当做空气,并故意为了气他似的,和许嫣然进行着友好的交涉。
“这样行吗,或者这样。”她挑起许嫣然的长发,打着旋儿挽起来固定。
“可以,挺好的。”
许嫣然看着镜子里专注认真的林夕若,觉得她很不一般,哪有被人如此轻贱还能泰然自若的,替身若还将就可说,那么为奴为婢是不是就太过火了。
她余光瞥向卫无咎,见他直直的看向在她背后忙活的林夕若,疑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她本以为会水到渠成,可卫无咎还是没有碰她一下,以他的秉性和所作所为可算不上什么正派君子,可偏偏在和她的这件事上如柳下惠在世。
如果不是在假装什么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对她早就没了当初的那份心,而现在满心满眼的尽是……
许嫣然自诩美貌数一数二,没想到有一天会输给一个容貌不过她五六分像的平凡女子。
不,应该不会的,卫无咎如果真的喜欢上了林夕若,那么为何还会把她留下来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卫无咎不肯碰她,如此一来她要拿什么换来师弟们的平安与自由呢!
焦急的同时,许嫣然乱动了一下,换来一缕头发被扯的闷痛,“啊……”她轻呼出声。
林夕若不明所以,吓得立马松开手中正捋着的一缕头发,紧接听到卫无咎的指责响起:“连梳头也不会,你到底还会做什么。”
“我只是不小心。”她有点委屈,这点意外应该不关她的事。
卫无咎似气急了,语露讥讽:“连这点小事也做不成,我要你这个奴婢干什么。”
林夕若放下梳子,面向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想要大可以把我赶走。”
一听要走,卫无咎蹭地站起来,逼近一步,也不管许嫣然在场,适不适合追究,“你想去哪里,你能去哪里,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出了这尊吾山你以为你能活几天,恐怕连顿饭都吃不上。”说到吃饭,他想到昨日偷窥到的一幕,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