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咎踏过地上一片倒下的阻碍,一眼精准的找到以大石为掩体的少女,扯住她的胳膊就要拉动。
“走。”他言简意赅。
“走去哪里呀,”他身上的灼人气息直冲冲的,不用贴的太近都感受得到,林夕若不安的被拉着向前:“前面可是断崖。”
她回头看去,见来者只是两个人影,能构成什么威胁,人数庞大的剑阵都尽数被他打倒在地,只剩两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要走也该从那头有路的方向走才是啊。
他避的这样急,是体力不支再不能多应付两人?!
“跳下去。”卫无咎依旧言简意赅,不由分说的扯着少女往前走。
林夕若瞪大眼睛:“你疯啦,这峰下不知有多高,你带着伤我又只是个凡人,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再怎么样也不用直接跳下去吧,只要回头再挑别的路不就成了,可她见他决绝的不迟疑,不回头,仿佛其后有什么在逼着他非不偏不倚的向前不可。
是谁,那个人总不会是程文运,那么就只剩下那个状若老神仙的老者,是因为他,卫无咎不想面对他,更不想跟他打。
林夕若兀自头脑风暴,只听不远处那老者叫了声:“且慢。”显然猜到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她便被迫撞入一堵肉墙,身不由己的坠下峰底。
她吓得大叫:“啊……”在承受不住坠落的风阻时把脸转向肉墙,埋在里头不愿意再出来,一面不敢亲眼面对未知的生死,一面风裹着云雾扑面而来,滋味太过不好受。
林夕若自问没有恐高症,可峰底的高度仍旧让她吃不消,脑袋在半空生出眩晕感,她甚至未能亲眼见到降落何地,便早早的晕了过去。
头一次,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怕死。
可人都是怕死的嘛,从奇高的山峰下掉落,就算存着侥幸有保驾护航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想相信卫无咎,可生理上的恐惧不允许呀,所以生理性的选择晕过去,不用担惊受怕,比较安逸些。
她这一晕不要紧,醒来一睁眼直接到了晚上,自天边昏黄的月光辨来,所处的地方也很陌生。
“这是……”她扶着头坐起来,脑袋昏昏的感触不真实,以为在梦里。
小白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见她醒来滋溜爬到她脚边,月光下,它雪白的皮肤似发着柔光。
“小白,你怎么出来啦。”林夕若伸手过去,把它抓起来,摸着它一如既往滑溜溜的凉丝丝的身体。
小白蛇说不了话,只拿信子舔舔她虎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林夕若犯狐疑,在白蛇这里得不到回应,便抬头张望开四周,此时她才恍然,所处之地乃是一片不知名的山壑,月光昏昏的,照不清山体,一片黑压压的沉重。
而眼前却有片潭水,潭水映照着月光,总算添了几分亮,水面无波,将天上的一轮月完完整整的投映。
而在中央月影的勾勒下,不难发现,潭水岸边竟靠坐着一个背影,他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浸在水中多久了,静的如同一幅画,一尊雕像。
林夕若看着他的剪影,放下白蛇,摸黑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在他临近的岸边蹲下,伸过头去,仔细端详他的容貌。
试问不是卫无咎,又会是谁呢。
此刻他双眸轻合,呼吸平缓,看起来应该在借助潭水抵御天火反噬的热度,不错,继前几次过后,他总算开了窍,自行便找水利用起来,孺子可教也。
不过具体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在这点上林夕若可浑然不觉,她这一晕可是够彻底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卫无咎既然正需要缓解反噬,那么她需要做的便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等就是了。
林夕若准备远离卫无咎,避免打扰到他静修,此地并非冰室,她亦无须因寒冷粘在他身边,不如回去找白蛇继续玩,长夜漫漫好打发时间。
她这一动尽量以不惊动水中人的轻度,然而卫无咎的声音抢在她前头:“醒了。”无比合时宜的阻止了她准备离开的打算。
这话应该是她来说吧,林夕若又老老实实的蹲好,看向依稀只可见轮廓的某人的侧面,“你醒着呢,我以为你在休息,还担心打扰到你呢,怎么样,身上的伤有好一点吗,反噬呢有没有减轻一点。”既然醒着,该有的问候自然必不可少,她一连串吐露个干脆。
卫无咎睁开眼,循着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下捕捉到少女的方位,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我若说不好,你当如何。”
如何?她能如何,她又不是仙医,唯一能做的只有给他弄点凉水来降降温,可现在凉水已经在这里了,他也已用上,还要如何,莫非这潭中水不够凉。
这么想着,林夕若把手伸进水里,试水的温度,一来一回只用一秒,她便手似蒲扇般一下下甩着带起来的水珠,好家伙真够凉的,不愧是山野水源,再辅以夜晚的气候,一般的人进去泡上一会儿非得严重的风寒病不可。
“这水挺凉的呀,应该可以吧,效果不好吗。”她说着又用沾水的手在卫无咎身上摸摸,看看他体温是高是低。
出乎意料的,卫无咎的体温比她想象的要高很多,大约浸泡的时间不够,林夕若已经有了经验,过了这一夜应该就可以了,前几次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次应当也不会例外才对。
“啊……”林夕若错愕间,一招不甚伸过去的手被反扣住,一下受力前倾栽倒进水里,“你干什么。”她挣扎着站起来,发现潭水倒是没那么深,至少用站的可以保证鼻腔不会窒息淹死。
可淹不死归淹不死,接触到潭水凉的程度她一秒都不想多待,淌着水就要上岸,可腰肢被一双铁手抓的死死的,动也不能动。
接着,林夕若听到卫无咎的话音响应着手下的力道,“我的不好不是指这个,是指你。”
林夕若一头雾水:“我?我怎么了。”她做了什么事让他感到不好。
而接下来卫无咎的说法让她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