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峰如山巅分裂开的一只手掌,与偌大的山体藕断丝连,即可算划分的整体,又像单独的一片区域。
峰体平坦,并无多少怪石嶙峋,如同向外延伸的多出来的一片广场,此刻,容纳着成百名的持剑弟子,几乎将地方占尽。
程文运目不转睛的观察场中心,同时闲不下来的给挨着的卓延嘉递小话:“卓师兄,你看此一战师尊胜负如何。”
卓延嘉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不好说啊。”他不想涨敌方的威风,然而事实是卫无咎接连打败了其他五宗大修,将他们一一诛灭,情况属实不容乐观。
早知天火如此厉害,能够融入体内拔高修为,他真想进去赤地炼狱的人是他,受着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结果可以促成。
卓延嘉贪婪的望向卫无咎,他周身蔓延而出的浓郁的灵气,如一块上好的肥美的肉,他只顾贪心,哪里会承认卫无咎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除了机缘更重要的是需要自身体质特殊方可。
程文运的剑并未归入鞘中,时刻做着准备,应对不时之需,卫无咎与宋千章一战恢复的快,来的更快,几乎杀了沧澜宗全体上下一个措手不及,在如此仓促的时间,太多的准备都显得浅薄,不过聊胜于无而已。
卫无咎便如同一头猛兽,紧紧追赶着猎物,不给对方多一点喘息的机会,太过可怕。
程文运以剑尖杵着地,宝剑锋利,一下刺入石地,尖头完全没入,他看着人墙所围着的内场中心,已然缠斗开来的双方,紧张的捏着剑柄。
修真界是存是亡全仰仗这一役,若能胜则可除去卫无咎这一大害,其他五宗尽皆败落,沧澜宗从此可以一枝独秀威震整个修真,这自然是最好。
而若不幸落败,沧澜最后一道可以抵御的防线丧失,修真界恐怕此后就要姓卫了!
到时候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特别是他和卓延嘉两个曾羞辱过他的,卫无咎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他们呢,想想就头皮发麻。
程文运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行,他不可以坐以待毙,把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一个人的成败上,哪怕那个人是师尊司徒空。
程文运转动着灵活的眼珠子,此非常时刻要想平地暴增修为正面对抗是不可能的,唯有另辟蹊径,然若想成事多一人助力总比没有的好,于是靠近卓延嘉,探到他耳边,声若蚊蚋:“咱们这么干看着可不行啊卓师兄,须从旁助师尊一臂之力才好。”
卓延嘉点点头表示认同:“程师弟有何妙计。”
“妙计不敢当,那厮如今势不可挡,以你我正面之力敌对收效甚微,不若以暗器偷袭,定可杀他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师尊的无双剑意正面压制,拿下他定然可成。”
“暗器?”卓延嘉摸索着身上,摸不出个花来,身为剑修的穷他此刻深有体会,“哪有什么能用的暗器,我们剑修最厉害的不就是剑嘛,再多的也不过是些符咒,符咒既不好致命又不好投掷,不顶用的。”
程文运急道:“哎呀我的好师兄你怎的忘了,你我经年除妖灭魔,储物袋不是积攒过些物什吗,比如那次年初与魔教中人对抗,不是曾在几个妖魔手里得到过不少的毒王蜂吗,这东西正可堪用上。”
卓延嘉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可此物乃不入流的妖魔之物,这般明摆着拿出来用好吗,何况师尊吩咐我等只留守不许随便插手,你我冒着出手,万一事后师尊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程文运急的想爆粗,手下剑又深入石地几分,尽可能说服卓延嘉:“事关沧澜全体生死大节,师尊不会说什么的,只要能协助他除掉卫无咎,立下大功,说不定师尊还会赏赐你我呢。”
最后,他以退为进道:“你到底干不干,不干我就一个人来,是福是祸我都自己担着。”
卓延嘉给逼的退无可退,一咬牙,下了狠劲儿,不管不顾:“好,我跟你一起干就是。”
程文运眼见计划得逞,显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好,成功拉了一个人下水,是福是祸他都不用独自担着了。
他注意力转回场内,静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中心之地,两个身影正你来我往,难分高下,司徒空,卫无咎,两个当世仅有的修真大能,拼尽全力的战斗不可谓不壮观,各自灵气四射,搅动的峰间雾气缭乱,形成一个漂浮的漩涡,不停被动的飞卷着。
天色仿若亦在一瞬间变动,不再如初时般澄明。
天地皆乱作一团,无形中,雾气缭绕间势如破竹的道道剑光纷如雨致,而随着攻势不同,纷繁令其敌人躲无可躲的剑光疾雨,刹那亦可改变形态,凝聚成一条游龙,撕咬冲撞向敌人。
变幻莫测,可谓让人防不胜防。
所谓无双剑意,剑意无双亦无形,乃是由本体之人的意念加上灵力驱动而成,无穷无尽,取之不竭,只要本体的意念不灭,肉身不毁,这道散如满天雨,聚如一条龙的道道光影便可随心所用,指哪打哪。
虽然意念凝结成的和真实的剑刃不一样,但结合本体的功力,无形剑光亦足有山海倾注之力。
卫无咎持同样无形的气刃再度抵挡过一招剑意变化,想到从前曾不理解那举足轻重的降魔剑为何要交给陆修远去用,他固然是未来的掌门接班人,可现任的掌门手中连个神兵利器都没有未免太不合适。
现在他才领略到,司徒空修炼成这般的剑意,原比外力兵器要趁手和厉害的多,以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借助降魔剑的外力。
卫无咎挥动气刃,看着那围绕司徒空层层荡开的剑痕光影,如水临波,接连不断,他突然发笑,看来今日的一战会有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