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摸摸肚子,脸上臊的发热,还好在黑暗里卫无咎看不到,她爱抚着肚子,不忍心责怪,今天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她一个凡人能挨到现在已经够可以的了。
“饿了?”卫无咎突然投来关怀。
“嗯。”林夕若乖乖的应道,鼻音闷闷的,透着明显的委屈。
卫无咎听着如幼兽般的啜泣,憋闷的不快瞬间被击沉,几不可闻的笑了下,玩笑道:“那正好,这里有现成的冰块管够,可以让你吃到撑。”
“冰块怎么能填肚子呢。”林夕若冲他说话的方向剜了一眼,坏心眼的家伙,还管够,不用几块她就会变成冰雕的,从内到外。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谄媚道:“那什么,你不是吩咐陆铭珏要进来送饭菜吗,他应该会送的吧,毕竟小命还在你手里握着。”
“谁知道呢,”卫无咎偏不受她这一套,故意吓唬她:“万一那家伙忘了呢,又或者宋千章的那些弟子帮他解除了额上的咒印,现在正在外头合计如何对付我呢,不会再听话的来送饭菜。”
林夕若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我们得饿死在这里?”她肚子空空,脑袋也跟着空空,哪里再能去分辨他说的话掺杂的意味,傻傻的信以为真。
“不是我们,是你。”卫无咎特别区分开,他一个经年辟谷的可饿不死。
“……”对哦,他又不是凡人,哪会因为不吃饭怎么样。
林夕若头枕在膝盖上,不再吱声,既然没饭吃不如保留些体力,或许能等到卫无咎伤好出去,若是等不到真像照他所说的,那也是命该如此,没办法的事。
能够活到现在已是很努力的成果,倘若命运真要如此待她,要她因食物命丧于此,那也是躲不过的。
她半天没动静,惹得卫无咎关注起来:“你在干什么。”他看不见只能问,同时在想是不是该点个亮。
“我在等死啊。”林夕若语出惊人。
“……等什么死?”卫无咎感到无语,“哪个要你死了。”
“没饭吃还不是等死吗。”
“……”好吧,很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卫无咎沉默归沉默,指尖拨弄着算起来,他拍入陆铭珏额上的咒印沾过他的血,配合其咒法的加持,自成一道左右生死的符咒,而以宋千章门下弟子的能力未必除的掉,若是合起力来则或可有一线生机。
但是会不会殃及本体可不一定,毕竟根植在血肉里。
“尽管放心,今天必会有人来送饭菜。”卫无咎是以笃定,陆铭珏贵为太子,身娇肉贵,断然不舍得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所以他吩咐的,他必然不敢不照做。
林夕若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她真搞不出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一会儿正一会儿反的,成心耍人玩嘛。
卫无咎理不直气也壮:“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看人也该来了。”
伴随着林夕若重新燃起的希望,卫无咎指尖陪同燃起一簇火苗,点亮室内的中央一域,火光点点闪烁,映在垒起的冰墙上,通透的更添光辉,为她照亮室内通向外方的大门。
丹漆色的大门内结着一层薄薄的霜粒,白里透红,丹红的大门被霜衣衬托的鲜艳惹眼,林夕若紧盯着那方,盼望它会有由外开启的时候。
她呆呆的盯着,盯的眼睛直泛酸,也不肯移开或者眨一下。
天已然黑透,现在正是吃完饭的时间,如果会来这时正该来到,而若不来……
不不不,不能乱想,林夕若晃晃脑袋,她可不想饿着肚子睡觉啊,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正在她独自天人交战时,吱呀,大门果然由外打开,徐徐进来一老奴,宫衣打扮,看着上了年纪却不见长胡子,一看便知是个太监。
老太监手里提着个乌漆木的食盒,林夕若一双眼睛几乎长在那东西上,忘我的紧追着,隔着老远,她甚至都能闻到里头食物飘来的香味,哪怕盖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越是走进,老太监表现得越是害怕,似乎在怕因送饭的缘故会死在这里,他另一只手提着个灯笼,见室内一进来便亮着,光亮又非来自他掌中,越发不适起来。
待他走近,卫无咎问:“是陆铭珏叫你来的?”
老太监诚惶诚恐,忙不迭应声:“是是,太子殿下差遣老奴来给二位送些饭菜来用。”他注意力放在卫无咎身上,眼里尽是防备,做足逃命的准备。
摆在他面前的虽然只是个年纪上小他许多的少年,看上去还病病歪歪的,但能在宫内掀起轩然大波,先是搅闹观星台,害得国师命亡,后大胆劫持太子,要挟性命,致使派遣他特地前往御膳房挑选几样饭菜送来,不敢怠慢,种种皆容不得他以外表小觑。
不过再害怕该做的还得做,在逃走前,他放下食盒,把盖子打开,将里头搁置的几样菜肴一一端出来,室内无处可放只得搁在地上。
“好香啊!”林夕若大口吸着气,发自肺腑的。
菜品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粗略数来足有十几样,每一样都不重叠,且每一样都制作摆放精致,色香味,先从色上便无可挑剔。
这样好看,光看摆盘的刀功便可知复杂精细,林夕若如果不是饿的极了,还真舍不得吃。
她等不及想吃,可是碍于送餐的人还没走,有点不好意思,便蹲在旁边等着,老太监也不拖延,麻利的上好菜,便张口告退:“二位慢用,没什么事老奴就先行退下了。”他说完站着没动,等着指示。
果然,卫无咎略略一点头表示同意,他便提上食盒和灯笼,逃也似的快步穿过冰道,外门利落的在他经过时完成一开一合。
林夕若巴巴望着,看人走后才捉起筷子,也不挑的胡乱夹起块盘中物便往嘴里塞,老太监一走带走了大半光亮,导致视线不是很明亮,不过没关系,吃东西用嘴巴就行,反正每样菜肴看上去都好的很,不用挑挑拣拣。
“嗯好吃。”一口下去,她便迫不及待的夹起第二口,拿筷子的手忙的不行,一下一下的在盘子和嘴巴间来回倒腾。
接连持续几十回,填平了些胃的收缩,总算定了定神,她速度逐渐减慢,转为正常的吃饭模式。
“你吃的倒好啊。”卫无咎在一旁看了良久,在她嘴巴得了空闲的间隙插话。
林夕若美滋滋的吃着美食,心情大好:“当然好啊,真不愧是宫里的御膳房耶,味道真的很好,”她这边忙活着,良久才迟钝的注意到卫无咎没有再继续运功疗伤。
心生过意不去,能吃上御膳房的皇家美食亏得他呢,而她在这头大快朵颐,他却要饱受伤痛之苦。
话说:“你不用疗伤了吗?”就这么看着她吃,怪难为情的。
“你在那吃个不停,叫我怎么专心疗伤。”卫无咎指责的理所当然,他的伤是没好全,不过被眼前人所扰,静不下心来,索性顺其自然吧,反正这次比在金光寺好些,神识方面已经调整的差不多,就差天火的反噬,可以单纯用休息去缓解。
“我吃的声音有那么大吗,那我小声一点,你不要理我就好。”林夕若自我反省一番,并背过身去,让他眼不见为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