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咎的似是而非,倒让渡厄应付不来,干脆开门见山道:“适才老衲与这位姑娘有过一次谈话,从这位姑娘口中老衲得知归氏父子被杀一案另有隐情,实则是归元辛先陷害施主所致,故而施主才心存不忿借机报仇,由此才引发了一系列争端,只是真假与否,老衲还需要从施主这里讨个答案。”
卫无咎看了林夕若一眼,与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短暂交汇过后,他内心封闭的门亦似开启了一道缝隙,又见渡厄一脸祥和,丝毫感知不到杀意,不禁也卸下了些防备,可即便如司徒空,他的师尊都不信他,更何况外人呢。
他半怀着期盼与凄然:“大师想要什么答案,倘若答案与先前告知大师的一样,大师会愿意相信吗?”
渡厄手捻佛珠,“凡事必有因果,因果必有是非,而倘若卫施主真的无辜的话,自然另当别论,只是此事牵扯的人命太多,老衲却不好轻易偏信,此事需要好好调查,再做决断。”
“好,既然如此,那么大师就去调查好了,晚辈先行告辞。”卫无咎听到了想听到了,对渡厄也多了一份敬重,也不做留恋,便起身欲走。
“且慢,施主就打算这么走了?调查是一回事,但在此期间,老衲也不希望再有同道无故亡死。”
“所以大师想怎么样,要在下把在荆棘岭和贵寺的账算完再走。”卫无咎已表现的仁至义尽,做出了退让,不论渡厄是否真的会公正调查,只要他没先动手,一切都还好说。
渡厄一并起身,在卫无咎和林夕若中间来回过渡几眼,最后冲卫无咎道:“听闻施主打算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说完,他等着卫无咎肯定的回答,却毫不意外的什么也没等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既然要归隐,山林固然清净,不过结合现下事宜,倒不妨先在本寺安住下,本寺素来主张静修,想来也不至于令施主太失望,等到查明原委的那天,施主再行归隐山林,不知意下如何。”
“你要让我留下来?”卫无咎倒觉得无所谓,是算计也好,是真心也好,他自问都有随时反击的把握,只是他想到什么:“恐怕大师连同贵寺都会再难安逸。”
渡厄不是没考虑到这一层,坚持道:“这个施主无须担忧,但凭施主同意即可。”卫无咎留在这里一天,外界便会安稳一天,加上亦可就近从他神魂中搜寻到有力证明,这两者目前才是最重要的。
卫无咎意有所指地点点头,“好,只愿大师别后悔才好。”
这个结果是无异是林夕若意料之外的。
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仍没缓过劲来,“你真的要留下?”她看着本就不宽敞的房间又多出来的一个人。
“是我们。”卫无咎纠正道。
“……”这不是重点吧。
“这屋子有点小。”卫无咎转了一圈,发表意见道。
林夕若有点心不在焉:“没办法,下边都是僧人房,就这小屋子还是他们特地腾出来的。”半晌,又似看出他的不满意,“你干嘛非得留下来不可。”如果不是他愿意,根本没人可以勉强得了。
“那老和尚一片诚意,我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不过,卫无咎心想,他倒想看看,渡厄的诚意有多足。
卫无咎说完,丢下句:“累了,睡了。”翻身上床,也不管以床的大小能不能容纳两个人,便占据了大半边。
林夕若看着大刺刺躺着,一点儿也不懂得收敛的他,怨念道:“你这样睡,叫我怎么睡。”
卫无咎合上的眼睁开:“那是你的事。”
“……”这话可真欠揍啊,她刚才到底为什么会盼望他来呢。
林夕若也不甘示弱,明明这是她的床才对,她脱了鞋躺上去,使劲儿往里挤,抢占更多的位置。
挤了好一阵,卫无咎过分低沉的嗓音响起:“喂,你在这么挤我就叫你真的睡不了。”
林夕若一顿,结合他气息的粗重,后知后觉这话的不寻常,加上现在的画面,好像是有那么点暧昧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她选择装傻。
“听不懂?那我做给你看。”卫无咎身体力行的猛然翻到她身上。
林夕若推搡着压来的重量,不可置信:“这里可是寺院,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卫无咎的声音带着戏谑:“那不是更好,正好让那些和尚们听听,什么才是人间极乐快事。”
林夕若艰难翻了身,丢给他一个屁股,也不管他来真的还是来假的,索性不管:“那什么我困了要睡了。”便以睡梦为遁。
“……”
卫无咎在黑暗中看了她一会儿,即便连轮廓也不太清楚,跟着以臂膀紧紧圈住,生怕眼前人又会突然消失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