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把床上的卫无咎拖起来,放进冷水桶里,以桶和水的比例,他进入之后刚好能没到心脏的位置。
许是井水够凉,激的靠坐在浴桶边的他微微动了动眉头,这一幕站在外边的林夕若却没看到,她拿了桶中一并准备好的半个葫芦状的水瓢,舀起满满一瓢水,照着他兜头浇下,如此重复了好几次。
卫无咎被浇的上下湿了个彻底,身上的温度似有所降低,总之不再侵蚀着神经,他这才得以醒转。
“你在做什么?”他歪歪头,问旁边忙活的少女。
林夕若手上动作不停,“帮你降温啊。”弄的质问的水中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凉水淋着卫无咎苍白的面容,那毫无血色的脸,配上水淋淋的痕迹,为锋利而俊美的五官平添了几分靡色,活似个倚水而生的艳鬼。
“没用的。”卫无咎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索性闭上眼,头昏似的仰枕上木桶边沿。
几缕湿发沾粘在他侧颈,曲折蜿蜒地直入下方的领口,卫无咎似乎因而感到不太舒服,偏又无力动弹,只难耐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喉结。
林夕若停止舀水,避免照着他的脸浇下去,而眼前的这幅自然勾勒的、活色生香的一幕,叫她也真下不了狠手破坏。
她视线仿佛挪不开,从卫无咎侧脸线条延伸到脖领线条,回忆起昨夜的那个吻,被独属于他的味道填满感官的感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才恍然嘴巴干的很,对啊,这一路跑的米水不沾牙的,能不干渴嘛。
“那什么……你自己浇吧,我得去喝点水。”她丢下水瓢,逃似的走开。
卫无咎在这时微撩开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上等客房倒是备着热水,避免了林夕若的尴尬,一连喝过四五杯水,她才觉得好受着,又偷瞄了下卫无咎那处,见他似又昏厥过去,并不以冷水自浇,想了想还是随他去了。
有前几次经验,或许他更需要的是安静的独处。
林夕若复回到床上,以躺卧的方式缓解一身的疲累,这一躺下便似入了沼泽深陷的不再想动。
缩小的白蟒从她袖口爬出来,试着舔舔她的手背,却没把人舔醒,无奈转而去舔伤口,舔的累了便和主人一起沉入梦境,以睡眠止痛。
而不知过了多久,它腹部的那几处伤竟然渐渐自行愈合了,愈合的感觉唤醒白蟒,它低头看看伤口消失的位置,新奇地翻了好几圈,在确保真的痊愈后,疑惑涌上蛇头。
“奇怪么,这就是天地的力量。”卫无咎带着解答的声音走来,而他自离了浴桶,片滴水也不沾身。
天地的力量?怎么会,小白蛇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你以为我那两口血是白喝的?”卫无咎走到床前,高高在上如王者姿态俯视着小白蛇。
小白蛇这才听懂他所指的意思,怪不得它总觉得这少年所怀的力量特殊呢,原来竟来自天地,它盘旋着转圈如同个陀螺,天地的力量耶,它一个非人道之物,何其有幸能得到如斯美妙的天地力量啊。
“一边待着去。”卫无咎看着在床畔少女一旁扭个不停的一坨白,觉得碍眼极了,不耐烦的支开它。
小白蛇正在兴头上,对头顶的少年感激不尽,哪里有不从命的道理,当即有多远溜开多远。
卫无咎也不理那蛇滑下床,去了哪里,只专注盯着床上正熟睡的林夕若。
他也不叫醒她,反而蹲下来,凝视着她趴睡的侧颜,看的出神。
他的反噬煎熬已熬过,许是真的得了那桶冷水的浸泡,在受着一拳重创的情况下,恢复的并没有比往常太迟缓。
而现在,一切归于平静,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带来平静的人,褪去了全部弑杀的戾气。
卫无咎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个普通人,可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特别是在林夕若愿意和他退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后,他真的开始在脑袋描画这样的场景,虽然中间发生了一段插曲,但并不足以影响事情的发展。
只要在她醒来,这憧憬的一切就都可以实现,不是么?!
明媚的光透过窗棂照来,却没能照进纱幔的床榻,不过床上的人还是醒了,睡饱了饿醒的。
林夕若睡眼惺忪,映入眼帘的首当其冲是守在床前的卫无咎,她睁大了眼,还好是个相貌优越可观的,若是别的什么,醒来乍一看到非惊的厥过去不可。
即便如此,林夕若仍然坐了起来,见他跟没事人似的,问:“你已经好啦?”
卫无咎不置可否,表情示意:如你所见。
林夕若揉揉有些散乱的头发,“好了干嘛不说一声,还蹲在这里,想趁我睡醒的时候好吓我吗?”亏的她还为他浇水嘞,真是好心没好报。
“照你的意思,我的样子很可怕?”卫无咎凑过去,想再次得到确定,别人觉得他可怕他不会在意,可林夕若不一样。
诶?这人怎么像会错意了,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干嘛这么在意。
林夕若刚一张口想说什么,肚子却比她的嘴巴先响起来。
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