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咎除掉虎妖,清水镇民感激涕零,纷纷求他留宿几天,也好施以款待,特别是从虎口救出的那两户人家,跪求挽留,卫无咎领受好意却没肯留下,金银钱财什么的他不需要,宴席吃食也没必要,而今的他已不再受食物困扰。
他原路返回往宗门赶,出镇行至十里外天色已近迟暮,便准备歇一夜,明早再赶路。
他在林间挑了颗树干的分节就身躺上,月朗星稀,虫声低鸣,催他入眠。
“救命啊,救救我,不要吃我啊……”
卫无咎意识混沌间听到呼叫,他立马翻身坐起,以为自己睡梦中听错了,静息辨认,那道呼叫声果然又幽幽传来。
听呼叫的内容,莫非这清水镇附近不止一只虎妖?
他跳下树干,听声辨位,循源头找去。
穿过树林,卫无咎一路寻到片野山洞里,妖魔素爱栖身洞穴,果然不假,洞内,呼叫的女子被摔在团枯草上,尖细的嗓音贯彻洞内每个角落,而她身上正压着个通体鬃毛的怪物,张开口大嘴露出獠牙正对准女子脆弱的脖子。
眼见女子顷刻丧命,卫无咎把拿着的用来照明的萤石随意弹入洞壁,拔剑飞身刺向怪物,却在半途被洞顶落下的什么东西兜头罩住。
他落到地面,仔细看去,原来头上不知何时布了张红丝网将他密密缠绕住,这红网自然不是凡物,否则他何以半点没察觉到,并且还能主动攻击人。
卫无咎正诧异,洞内女子的惨叫声收住,鬃毛怪物看到卫无咎跌入陷阱便放开了她,两人起身,观察落入红网的猎物,反客为主。
卫无咎抬眼,看到女子含笑以对,和刚刚判若两人,至于鬃毛怪物也已然褪去伪装,恢复成身穿宗门制服的男人。
那制服他认得,和青阳宗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洞天石壁发生变化,眨眼之间消于无物,赫然可见天幕星空,而围绕景象变幻凭空多出一小队人马。
装扮服饰与男人相同,为首的长相卫无咎不久前曾见过,正是归元辛。
他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入了圈套。
“归元辛,你这是什么意思?”
归元辛暗算的计划成功,心情大好:“哎呀呀,咱们六宗同气连枝,好歹我辈分长于你,竟连师兄也不叫,卫师弟,你还真是没规矩惯了。”
卫无咎被红网束缚,下意识挣扎,却发觉红网贴着他的衣服收的更紧了,皮肉感知到隐隐的痛意,当即不再轻举妄动,试探问:“归元辛,你到底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归元辛捏住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围着卫无咎转圈,欣赏他的狼狈无助,“让我想想,用什么方法弄死你才好消我心头之恨呢,或者干脆让这网子慢慢收紧,把你的身体勒的稀碎?”
归元辛口中的心头之恨,指的自然是演武大会,卫无咎倒真没想到堂堂大宗的少宗主这般输不起,哪里知晓归元辛输不起是真,自尊不肯受不得半点轻视也是真,偏偏这两样全由卫无咎所给。
“你想杀我?六宗共结同盟共诛魔教,残杀同道,归元辛,倘若我沧澜宗得知此事……”
“哈哈哈……”归元辛突然狂笑,打断卫无咎末尾的话,“卫无咎,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六宗同盟诛魔是没错,不过跟你没关系,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吗,你以为沧澜宗有谁会在乎你,像你这样的杂种,死了跟死条狗没两样,我就算杀了你司徒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这番话无异刺激到了卫无咎,他不仅想到身处沧澜宗的这段日子,他出身卑微谁会愿意和他相交,许嫣然没贬低过他的身份,可她在乎的只有陆修远,而陆修远从来高高在上,对除许嫣然外的同门师弟保持着淡淡的疏离,至于司徒空,向来只有严苛的要求,和必须完成的指令,反之则铁令惩处。
谁会在乎他呢,好像没有。
他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当真无人在乎。
可笑,太可笑了!
归元辛旁边的师弟望着网中仿佛痴了的卫无咎,忐忑道:“大师兄,你真打算杀了他?好歹这姓卫的也是司徒空的真传弟子。”教训教训得了,真杀掉恐怕会有麻烦。
“那又怎么样?”归元辛大吼,“我就不信司徒老儿会为了个家世背景都没有的杂种开罪青阳宗,这个狗杂种,我倒要看看司徒空敢不敢。”如故意逞能般,他抽出王剑,要以此剑报演武大会的侮辱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