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本来师姐是要我去送药的。”卫无咎强压心头不平,喃喃道,像感慨,像反问,到后来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呢?!
“师姐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两位师兄。”他嗓音暗哑,视线越过许嫣然,直指不好意思再继续的两个始作俑者。
陆修远闻言略略思索,姿态挺立如青松,为免有失偏颇,他靠近卓延嘉和程文运那头,道:“卓师弟,程师弟,你们说说,到底为何而斗。”
卓延嘉闭口不言,强掩面上的心虚,他秉性直来直往,拿脏话破口骂人还行,巧言令色圆滑搪塞非他所擅长。
程文运审度局面,挽出个利落的剑花率先归剑入鞘,露出个惨淡的笑容:“大师兄相斗本非我和卓师兄原意,事情是这样的,卫师弟刚刚到卓师兄那里送药,我恰好正和卓师兄谈心,说起此次猎魔行动,结果又不如人意,还挂了彩,委实惭愧的很,作为师兄反而再度输给师弟,唉,谁想提到卫师弟他便来了,说特地送药而来,拿来的药却被摔碎,口中还……”到此,他故意吊胃口。
“还怎么?”陆修远追问。
得到许可,程文运越发卖弄唇舌:“口中还藏着机锋,说什么同样猎魔行动他这个做师弟的倒无损伤,回来反而还要劳动给师兄跑腿送药,这做师兄的不仅先入门修炼,做任务受伤也要争先,沧澜宗的师兄弟名次倒不知凭什么排的,我们两个自徒有其名,却不知大师兄有几分当之无愧,呃我和卓师兄出言制止卫师弟,大家同为宗门弟子,和气为重,何必不顾情谊只顾争斗还要嘴上讥讽呢,卫师弟反说那又如何,迟早叫大师兄也败给他,我和卓师兄狗腿相护可以一起上,他不用自己的配剑也能打的我二人一败涂地,这才……”
程文运讲完前因后果,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的各不相同。
卓延嘉暗暗佩服。
陆修远凝结着沉重。
许嫣然既不悦又不意外,依照卫无咎的性子,孤僻桀骜,独来独往,漠视周遭,且行径急功近利,会说出这种话也在情在理,不过他居然想挑战陆修远,还是有点不自量力!
林夕若倒和卓延嘉一样,对这个程文运巧舌如簧又倒打一耙的本事佩服不已,明明错不在卫无咎,他却能面色不改的祸水东引。
最后是卫无咎,他眸子晦暗如片漩涡,紧紧锁定程文运,这位四师兄的嘴上功夫今天才算领教。
“你呢卫师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陆修远走过来,站到许嫣然旁边,不轻不重道。
卫无咎很少和陆修远打交道,此刻他从容不迫,摸不准是信了还是没信,但他该说的还是要说:“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话,程师兄所言非实。”
陆修远直视卫无咎,他年长几岁,又经司徒空用心栽培,举止谈吐大度稳重,朗朗道:“好,那什么是实,你不妨也来讲讲。”
卫无咎思衬片刻后却犹豫了,程文运口舌伶俐,非但拒不谈事情真相,反而把和卓延嘉的那方形容成弱势,那么真正的前因后果便得由他道出,可那些折辱自己的污言秽语不免要经他口。
经此闹剧,四周早围观着众多弟子,等着跟着探究真相,众目睽睽,卫无咎变得难以启齿,他要如何豁出自尊复述别人伤害自己的话。
就算说了又能改变什么,记得上次,差不多的情况,卓延嘉去绝顶山后坐忘峰练剑,回来说自己的祖传宝玉丢了,宝玉价值不菲,抵得过百万灵石,而与他前后脚上坐忘峰的只有他卫无咎,所有人理所当然的怀疑起他,陆修远负责断裁,首当其冲,许嫣然紧接夫唱妇随。
“为什么第一个怀疑我?”卫无咎见都没见,无畏无惧的反问。
“不是怀疑你,都有可能。”说话的是许嫣然,蹩脚的解释。
“那为什么先看我。”那么多弟子聚集盘查,何以将目光第一个锁定他?!
许嫣然哑然,陆修远沉默,表情告诉卫无咎他出身贫寒,见了珍宝哪有不动心的道理,加上时机最恰当,不是他还会是谁?
至于最后卓延嘉的玉佩怎么又找到了,卫无咎已经记不清了,好在他的居所被搜查的彻底,结果很干净,他没有因此被处罚已该庆幸。
“说啊,”陆修远追问。
卫无咎抬眸如寒光直射陆修远,与上次窃玉的质问重合,他直接道:“我不想说。”他做出选择,保全自尊免受众目睽睽凌迟。
陆修远语调拔高:“你不想说?那什么又算事实?”
卫无咎扯起嘴角,笑的狰狞,冷冷道:“大师兄说什么算事实便什么算吧。”
“你这叫什么话?”陆修远动了真怒,如被卫无咎的字眼刺到。
而卫无咎此刻觉得好累,累的只想挺尸床榻,不理任何外物,他身随意动,转头拨开围观的群众渐行渐远。
嘈杂的议论顺时展开。
“卫师兄怎么走了?”
“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呀?”
“谁知道呢,卫师兄向来古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