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野抬眸点点头,他眨眨眼。
“告诉我吧,你的过去。”男人说。
“……”由野轻轻摇头,他不想。
“我想知道。”
“……太恶心了……”由野抬起了手,他就要捂住双眼。
他疲惫极了,只是想起一点那些东西他就莫名想吐。
谢林栖挡住了他即将遮住双眼的手,他抓着那只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上面有着细小的伤疤,那些都是在异变成“不死者”前留下的,已经不能愈合了。
“你可以对我喊疼,可以抱怨,可以哭泣,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再丢下我。”
谢林栖的声音充满了穿透力,直击灵魂,让他已经死去的灵魂突然颤动了一下。
他眼眶发红,身体发抖。
由野猛地捂住嘴,他有些想吐。
眼眶红得厉害,由野低下了头。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所有的记忆,都在那儿了,实验体,我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实验体。”
眼泪霎那间滴落在了谢林栖的手背上,男人抬手擦了擦他的泪。
“我们都以为身上的数字是我们的名字,我们用编号称呼彼此。那年我只有……四岁,21号实验体和其他实验体照顾着我。森林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最小的只有四岁,每一年都会有一批离开森林。”
“……”他仿佛回到了手无寸铁的十岁,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模糊了视线。
“……我十岁那年,他们把我和32从森林里带走,那是一个他们创造的小世界。我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害怕……出来以后才知道,那不是星星,是他们的眼睛,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看着我们,带着贪婪的欲望……我害怕,太恶心了。”
“那个针,又细又长,穿过我的皮肤,扎进了骨髓里,很痛很痛,每次,每天,他们都会给我扎几针,会抽取我的骨头拿去做武器……我被绑在实验台上,看着我的身体,一天天腐烂掉……他们嫌弃我,他们骂我……可还是会每天打两针,很痛,真的很痛很痛……我发生了异变,我身上的烂肉好了,他们发现了,开始挖我的血肉……”
他抬起了胳膊,看着手臂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他憋住眼泪,继续说:“我看到血流了一地,擦都擦不干净。他们每天写着实验记录,我听不懂。”
“我每晚都睡不着,梦里总是会看到他们的脸,他们全身都是血,他们瞪着眼看我……”
“我不敢死,我要杀了谢万山,我也不想死,可是很痛很痛。我看见44死了,就死在了上实验台的那一天,而后的每一天都是我在承受着,他死了,却让我出现。”
谢林栖想起了档案上的那句话,“实验体‘44’出现人格分裂,实验过程中实验体出现心理问题同时人格分裂,暴戾人格吞噬原有人格成为主人格,注意实验体反抗。”
“我忍不住了,我一想到有一天我会杀光四十四号基地所有异人类,我就忍不住想笑……”他猛地一把抹去眼泪,抬手抓住谢林栖的头发迫使他后仰,他瞪着湿红的双眼看着他问:“你说,凭什么?凭什么他44就可以死我不可以?我不是活的吗?我不是异人类吗?”
他说完把脸埋进了谢林栖怀里,他觉得此时的他像个疯子,他怕再说下去他会激动地吓到谢林栖。
温热的液体糊了谢林栖满胸口,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对不起,我已经是个疯子了,你别……别讨厌我……可是,真的很痛很痛,44死了,我在十岁的时候彻底醒来接替了他,我有着他所有的记忆……别讨厌我,谢林栖,你别讨厌我……”
“我是疯子……你别讨厌我……别讨厌我……”
他哽咽着,手逐渐松开了拽着谢林栖头发的手。
谢林栖抱紧了由野。
听着怀里异人类小声的啜泣。
由野似乎从来没有大哭过,他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哪怕是被谢林栖弄得受不了了也只是咬着唇不放,时不时发出一点啜泣和骂声,而后就只是默默地哭,还会用什么东西盖住脸不让谢林栖看。
“我喜欢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