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吃过了药,但是由野的烧还没退下去。
这次的高烧来得突兀,也走得极慢。
他在床榻上躺着,噩梦逐渐席卷了他。
梦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周围没有光亮,只是漆黑一片。
他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
恐惧逐渐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发觉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孩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儿,他抬起了脚,突然他狂奔起来。
冷汗不断从他的额角流下,他的眼眶也跟着发热,热泪充斥了眼眶。
泪水划过脸颊,他害怕极了。
这是一条跑不到尽头的长廊,他看不见出路。
瘦小的孩子渐渐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想要回去另寻出路,却发现他身后除了黑暗就只剩下黑暗,连来时的路都看不见了。
忽地,长廊开始坍塌,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掉进了深渊。
由野猛地从梦里惊醒。
却猛地发觉到什么,他掀开被子抓起枕头下的匕首冲向开了门进来的谢林栖!
只见谢林栖侧身躲了捅过来的匕首,在由野将匕首横过来要再次捅过来之前谢林栖一把抓住由野的手腕将他拽了过来,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拳一拳捣在由野肚子上!
疼得由野皱眉弯了腰,匕首也从手里掉在了地上,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谢林栖又拽着他抓着的那只手将由野一个翻身按在了门板上。
谢林栖上前一步贴紧由野。
这让由野登时动弹不了,他一只手被谢林栖抓着摁在了门板上,一只手被抓着压在了身后,而谢林栖和他就隔着他自己那条手臂的距离。
谢林栖凑近,在由野耳边轻声道:“你能不能乖一点?这才几个小时你就这样。”
他说完下/身贴近由野的,也不顾由野如何挣扎低头在他脖颈间亲吻了一下。
霎时间由野整个儿僵住了。
若不是由野现在烧还没完全退,全身也没什么力气,谢林栖还不太敢这么调/戏由野。
察觉由野愣住了,谢林栖也不笑了,他把由野的两只手都抓在了手里,而后压着依旧愣怔的异人类回到了床上。
也是在这种时候谢林栖才发觉由野没有穿鞋。
由野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他的脚趾是粉红的。
嗯……还挺可爱。
谢林栖这么想着,把由野摁在了床上坐着。
而后蹲下身去给由野穿鞋,一边穿一边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车,油箱是满的,还有一些厚的备用衣物,药也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走,过几天可能会下大雪,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到三号基地。”
他话音刚落穿好了一只鞋的那只脚抬了起来。
眼见着就要踹上谢林栖,下一秒谢林栖一把抓住了那只脚猛地起身将由野压倒在床上,同时抓住了他不安分的双手。
谢林栖的手很大,抓着由野双手的同时还能压着他不让他挣扎。
只见谢林栖危险地眯起了眼,他看着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又转而看向那双总是参杂复杂情绪的双眸,此时那双眸子里全是他谢林栖。
他哑声说:“你真的一点都不乖!”
闻言由野只闭了下眼,还没说话唇上突然传来的触感让他又愣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谢林栖刚好和他的唇分开——谢林栖亲了他!
在愣神中他看到谢林栖又凑近了他,由野没忍住偏过头,生怕谢林栖再次亲他一下。
这似乎正好遂了谢林栖的意,由野只发觉谢林栖埋首在他脖颈处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而后哑声道:“我现在,想杀了你,又不想杀你。”
闻言由野皱紧了眉。
他活得这二十几年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事。
男的也能和……男的亲嘴吗?
还是一个,他随时准备杀了的……男人?
他的大脑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谢林栖从他身上起来,看着谢林栖伸出手,他用大拇指擦了擦由野的唇。
男人笑着,他轻声道:“没有被亲过吗?”
由野愣愣地,根本不能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一直到谢林栖带着他上了车他也没能反应过来。
被一个男人亲了对于他来说有些奇怪,他从来都不知道靠近一个人可以这样不带杀意,可以温柔地,可以这样……
但是他从来没有被亲过,突然间遇到这种事一时间连反应都做不到。
天渐渐黑了。
由野昏昏沉沉的,他的身子又开始发热了,高烧似乎还没退,他又开始难受了。
以往他从来没有生过病,就连受了伤也会在短短几秒内完全愈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甚至连高热都没有。
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不清楚是因为他洗了个冷水澡还是因为谢林栖那个神经病亲了他一下,他的高烧也只是在吃了药后会好一点,过了之后他就又开始难受了。
在迷糊间,车停了下来,由野缓缓扭过头去看身边的异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