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栖发觉异样却并没有询问。
眼下要急的是取药给由野。
天还没亮时他发觉由野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唤了很久也没见他醒,心下只道不好后上树伸手一摸,正如他所想——由野发起了高烧。
“我去头儿那取药。”少年低着头轻声道。
他说完转身离去,顺势还带上了门。
谢林栖坐在床侧,他伸手为由野掖了掖被角,又伸手摸了摸由野的额头,依然滚烫。
不行,谢林栖皱着眉,他需要去弄点水给榻上的异人类擦擦汗。
这么想着他站起身。
还没走出一步,他的衣袖被拽住。
谢林栖回头,只见由野皱着眉,似乎正在噩梦之中挣扎着,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袖。
见状谢林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弯腰把由野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掖了被角后低头轻声在他耳畔道:“我脾气也是不好的,你要是不乖些我也会杀了你。”
他说完独留由野一人在屋子里,自个儿出了门找水去了。
避难所与他前几日待的时候发生了些许变化。
据谢林栖观察,避难所的城门上看守的异人类比前几天他到这儿的时候还少了一半,进来之后那些树还倒了好几棵,还有刀以及枪的痕迹。被抬下山的异人类,以及刚才那个少年的情绪也发生了变化。
或许昨夜,亦或者前夜发生了变故,要么是带了几个外乡异人类比如他这样的异人类进来但是起了冲突,要么就是内部发生变故有异人类造反。
不过这些与谢林栖没多大干系,要是有人愿意同他说两句他也是愿意听的,不乐意说也没关系,只要不威胁到他们就行。
谢林栖是上了山在姜眠居所附近找到的水,他随手找到一个木盆取了水就要往屋子的方向去。
但是刚走出两步就突然发觉少了一块布,一块擦汗的布。
于是他又返回去,刚站在姜眠的居所门口,门开了。
少年哭着从里面出来,门只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摸了摸少年的头,似乎是在安慰哭泣的少年。
少年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他转身的同时身后的门合上了。
与此同时少年和谢林栖对视。
“啊,啊……先,先生,您……”少年瞪大了些眼,发觉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抬手又擦了擦眼泪走了过来,他低着头轻声道:“头儿需要休息,我,我已经拿到药了……”
“嗯。”谢林栖冷冷应了一声,他并不在乎姜眠的情况,只道:“我需要擦汗的布。”
“嗯好,我,我去拿。”少年点点头,他在前带路,又带着谢林栖下山了。
清洗过的布落在了由野的额头上,谢林栖又给他擦了擦脸后把布拿了回去,他弯下腰去在木盆里清洗了布,起身又把布敷在了由野的额头上。
此时闭着眼生了病的由野竟莫名乖巧,这倒让谢林栖省了不少时间及精力。
放由野还是醒的时候,哪怕是近他身都会被打,更别说安静地说两句话了。
喂了药后由野本来还发烫发红的脸颊现在已经褪去那些不正常的红热,他的呼吸渐渐平缓。
乖死了。
谢林栖没忍住伸手摸了两下由野的脸,忽地转而掐他的脸,不轻不重地,他弯腰在由野耳边轻声道:“真想捅你两刀。”
身后门边的少年并没有听到谢林栖说什么,只觉谢林栖和床上躺着的那个漂亮异人类关系真好。
不过他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看了一会儿二人之后低下了头,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谢林栖早已发觉少年的情绪以及他的目光,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又掖了由野的被角,坐在床边一手摸着由野的脸感受他的温度一边冷声问:“哭什么?”
闻言少年的眼泪掉得更多了。
屋子里只剩下少年的啜泣,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但是还是会掉。
“你……你走的那天……那天,温常,他带了几个,几个异人类回来,那天晚上,我听到温哥说,说那些异人类有野心,让,让我去告知头儿……呜呜呜……”
少年抽泣着,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又接着道:“我上山了,头儿下山后,温哥,他,他在半道上,呜呜……他在半道上对头儿下手……但是大多数人都在山下,在山下抓那几个……那几个异人类,头儿只有一个人,呜呜呜……是我没用,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对不起头儿,呜呜呜……”
从少年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谢林栖听懂了。
但是有点吵。
“你出去哭,别吵醒他了。”谢林栖低头又摸着由野的脸道。
闻言少年一边哭一边出了门,还顺手关上了门。
在他走的那天晚上,有个叫做温常的异人类,以他带来的那几个异人类有野心要踏平这座避难所为由趁机谋反对姜眠下了手,但见今天的这个架势,姜眠应该是受了重伤没有死。
谢林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