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由水浸没过自己的全身。
梦,是无尽的梦。
是无数个黑夜的挣扎与恸哭,是现实与虚幻的交替,是由野还是个活人的证明,也是记忆储存的东西。
梦里那些人,那些孩童,那些欢声笑语,那些一起生活过的记忆,那些痛苦与悲鸣。
——他想起了一切,那不是虚无缥缈的,那并不是什么上辈子或是别人的记忆,那是他经历过的一切。
痛苦随着记忆一同涌入,他的全身似乎开始烧灼,大火似乎从他的心口开始燃烧了,由野一时间感到了恐惧与痛苦。
他的眼泪早已流不出来了,他已经干涸了。
痛,如针扎一般,他的血肉被刀一片一片地割了下来,他的心脏被捏碎。
脑海里那些孩童的笑声逐渐变得尖啸,它们变成了恸哭与呐喊。
由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脚往潭底一踩,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发梢上的水不断滴进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想,他要杀死所有异人类,他要烧光所有异人类基地。
他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由野出了水,捡起地上自己换下来的衣物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迹后打开了背包取出弃车时塞进包里的一套衣服套上。
衣物取出之后背包不仅没那么重还瘪了很多,和木盒一起背着时感觉没那么不舒服了。
由野把匕首绑在了大腿上。
他走向了大路,朝着来时的路前去。
黑夜即将来临。
由野远离了大路走近了林子,他沿着树林朝着北边前进。
忽地一道亮光从天空直直射来!
下一秒轰隆声响起——是直升机!
由野皱紧了眉,他扭头朝着天上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远远地飞了过来,在震天响的轰隆声中白色的灯光向四周探索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由野不知道它要找什么,但心下只觉得烦躁。
瞧着直升机开始朝着前方行进,由野登时来了兴趣。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些异人类到底想要什么。
于是他抬脚跟着直升机冲了出去,树枝唰唰地抽打在他的身上,他就跟没有痛觉一般感受不到。
直升机的轰隆声依旧,它的大灯仍在探寻。
由野到了坎边跃起一把抓住树枝,他毫发无损地落地,起身正欲继续追踪。
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拽过由野!
由野心下一惊借着惯性一脚踹了过去,黑暗里只见那异人类向一侧躲去,由野的腿顺势横踢而去。
那异人类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他撞在了身后的树上。
在由野拔匕首袭来的千钧一发之际由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等等!”
——那是谢林栖的声音。
不过由野并不打算收手。
手里的匕首狠狠刺了下去,捅在了谢林栖的肩头。
耳边传来一道闷哼。
一只手落在了腰间,由野皱眉,还没将匕首收回再捅一下谢林栖已经将他箍进怀里。
腰间那只手顺着脊骨爬了上来,摁在了由野的后脑勺将他摁进了怀里。
由野听到头顶传来压抑暗哑的声音,他说:“你这王八羔子下手怎么这么狠?痛死了。”
他话音刚落由野在他怀里开口,许是被摁着以至于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由野冷声道:“和你不熟。”
他说着手里的匕首又扎进去几分。
谢林栖吃痛终于松开了他。
血珠沾在了由野的手上,他只后退几步,匕首在他手中翻出花来,血珠甩在了地上。
眼瞧着谢林栖痛得一手捂住伤口微弯下了腰,由野把匕首插了回去。
而后上前,双手抓住谢林栖的双肩将他摁下就抬膝狠狠顶了谢林栖的肚子。
“咳——”
谢林栖一时间站不住脚跪在了地上,他一手撑地一手捂住伤口。
由野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只冷冷地瞧着抬眼回看他的谢林栖,他冷声道:“我不确定下次会不会直接杀了你。”
他说完转身继续朝着直升机飞去的方向走去。
此时直升机已经飞出好远,耳边还有一点轰隆声。
还没走出两步,他的后领被人拽住。
由野连一秒的反应时间都不给转身狠狠踢飞了谢林栖。
“咳咳咳——咳咳!!”
谢林栖撞在了树上,他弯腰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抚着树。
“咳咳……别去。你不会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的,而且,咳咳……已经飞远了。”谢林栖说着踉跄几步,他跟上欲走的由野抓住了他的肩。
手刚碰到由野的肩,他随即转身一把抓住谢林栖的衣领将他压在树干上。
看着那张因为疼痛咳呛地脸有些泛红的熟人,由野危险地眯起了眼,他哑声道:“还是杀了你比较好。”
“不会的。”谢林栖喘着粗气蓦地笑了起来,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出热血,因为失了血谢林栖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他笑道:“你会打伤我,会在我身上留许多伤口,但不会杀了我,毕竟我好像还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