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保证价值几何?”马特淡淡地问。
“在这种时候,我的信誉就是星盗联盟的信誉。”博格坦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格里摩人要是大举压境,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打仗的、统一的联盟,而不是一群各自为政、背后随时可能捅刀子的乌合之众。清理掉这些不稳定因素,对你们、对我、对接下来这场大战,都有好处。这笔账,你不会算不过来吧?”
马特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明白博格坦普的算盘,这家伙是想借捍卫者的刀,既清除议会的暗桩,又铲除异己、顺便吞并地盘,一举多得。
但当下时间紧迫,格里摩的舰队不会等人。星盗联盟若能更快地整合,哪怕是基于博格坦普的个人野心,也确实能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名单我们收下了。”马特最终说道,“如何行动,捍卫者自有判断。另外,记住你的承诺,博格坦普。如果让我发现你只是在利用我们为你清除异己,而忽略了真正的威胁……”
“放心,夜魔,”博格坦普打断他,声音里恢复了那份掌控一切的自信,“在生存面前,那些个人恩怨都是小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片星域不要变成格里摩人的养殖场。毕竟,那会严重影响我的生意。”
“……好吧。”
马特叹了一口气,让自己隔着面具也尽量表现出一丝勉为其难的妥协。
“看来,我们也只能相信你对利益的追逐了。”
***
名单上的目标之一毁灭者星盗团的最后据点,隐藏在一个代号“墓碑”的星云边缘。
这里是一片被引力撕裂的废墟,力场紊乱复杂,各种能量传感被压制到不足平时的一半,本来是亡命之徒们绝佳的藏身之所。然而,来自新约组织军方的一支精锐舰队还是准确地找到了这里。
当第一轮炮火降临时,整个区域都被染成了橙红色。强大的火力瞬间倾泻而下,撕裂了星盗团仓促组织起的防线。
毁灭者的首领,灾厄班克斯,此刻就站在旗舰复仇女神号的舰桥上。
他的双手死死攥住指挥台的边缘,透过主观察窗,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经营的舰队在军方的饱和打击下接连化作烟花。
在军中,他也有一些往日的同僚和他保持着私下往来——当然,这些所谓的同僚也是他用走私的利益喂饱了的。据他们透露,现在军方在全力备战格里摩人,就连原定和安伽的联合演习都暂时叫停了。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任何军队擅自出动,只为了剿灭一支无关紧要的星盗。
他自己当然知道这次的打击来自哪里。
这是那些人毫不留情的灭口。那些曾经把他当刀使的人,现在正挥舞着另外一把刀,想要把他逼入绝境。
一瞬间,往昔军人悍不畏死的气势重新冒了出来,在他的胸腔里占了上风。他宁可拉着舰队撞进对方的炮口,就算死,他也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全体舰队……”他声音沙哑地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给我准备自杀式冲锋!”
就在他即将挥下手臂,下达最后指令的那一刻,舰载雷达突然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
在战场的侧翼,一片诡异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几艘形态扭曲的舰船轮廓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幽绿色光芒。
它们释放出的能量信号与已知的任何人类或外星文明都截然不同,一片无法识别的深红色信号布满了雷达的显示屏。
正在进攻的军方舰队显然也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不明信号源。
但他们显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阵形都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混乱。紧接着,这支军方舰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几乎到嘴的猎物,以主引擎过载的速度迅速转向,高速撤离了战场。
班克斯和他残存的部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甚至没反应过来要不要追击。
舰桥上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主观察窗看向军方舰队撤离的方向,跃迁窗口的余晖还在缓缓消散。另一边,雷达上那片诡异的深红色信号仍然盘踞着,像是一群沉默的狩猎者。
“……他们就这么跑了?”一个手下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可是,那边不是又来了一群……”另一个人喃喃道,声音在安静的舰桥显得异常清晰。
班克斯没有回答。他一直死死盯着传感器上那些红色信号。
军方的舰队如此仓皇地撤退,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可能是因为他们认出了那些不明信号,属于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心里一沉。这些不明信号……不会就是格里摩人吧?
就在这时,舰桥上的主屏幕闪了闪,一道通讯请求突兀地响了进来。
班克斯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反正已经是刀俎下的鱼肉,干脆光棍接通了通讯。出乎他意料的,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他熟悉的标志性面具。
……夜魔?
班克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捍卫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久仰大名了,灾厄。”
屏幕对面的星盗平静地开口。
“恭喜你成为被灭口的对象。现在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