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人,或者更多。只要见了红,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想杀人。而这些,几只小小的虫子就能做到。”
她悚然失色:“你操控蛊虫当场杀掉自己的人,就为了挑动各门派开战?”
那种混乱的局面下,本就只需要一点点的火星。
纪谦赞许道:“不错。”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不知还有什么话好说,抬头看了看天光,觉得有些刺眼,又低下头,看着长管里的血由高及低流向纪谦,恍若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向终点。
要死了吗?
……不甘心。
师父的仇没报、哑婆的仇没报……甚至,都没能和他道一声别。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有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纪谦站了起来,接着她的手腕又是一痛,她勉力睁开眼睛,面前的人背过身去了。
怎么回事……
她想再次咬住压在舌下的瓷片,那瓷片却从她口中滑了出来,落在了地上。白珏用尽最后的力气挣动几下,还是掉入了黑暗。
交叠的衣襟处,有一物似要坠出。
……
纪谦匆匆赶回山洞附近,只看到一堆乱石,登时目眦欲裂。
就在他和白珏说话的当口,他猛然感觉到脚下的山体震动了几下——三十多年前此地就发生过山洪,也正因此,骆鸿才在机缘巧合下被沈家村的人捡到,当时他研究蛊术的的东西都在山洞里,花费了许久才得以重新补全。
而此时此刻,浓重的硝烟味告诉他这一切是有人刻意为之!崩塌的只有那一处山洞!
他的东西……他这几天的心血都在里面!
是谁!是谁干的!
纪谦一时急怒攻心,气急败坏地冲向乱石堆。
一声鸣镝刺破长空。
附近突然齐刷刷涌出数十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女人握着一把环首钢刀,神色阴沉。
“老东西,等你很久了。”
“上!”
……
听到任允发出的信号,易九霄闯入迷阵,扯下腰间玉牌,瞬间将其捏得粉碎。
一缕暗红色的灵力浮现于半空。
易九霄瞳孔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那缕灵力在他眼前快速消散,眨眼间,天地瞬变。
犹如拨云见月,所见虚幻尽数归真。脑海中突然有灵光乍现——
是她身上的玉牌!
易九霄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激荡的心绪,确认眼前之景真实之后,一刻不敢停歇,迅速朝灵力指示的方向掠去。
面前很快出现了一条断裂窄小的石桥,尽头曲折不知通往何处。
易九霄飞渡过石桥,穿过掩映的树木,一眼就望见前方数根偌大的石柱。
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垂着脑袋,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是白珏。
他只觉得一瞬间心脏骤停,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猝然崩裂,来不及思考更多的东西,人已经拔足朝前飞速奔去。
离得越近,心头的恐惧愈发蔓延扩大。他并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脚步声,可石柱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的手腕还在淌血,地上汇聚了一滩刺目的殷红,莹润的白玉染了鲜血,四分五裂地散落在石阵中。
不是她砸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爬上背脊,他一下子红了眼眶,颤着声音开口:“白珏?”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捏住了他的心脏,令他的呼吸瞬间变得十分艰难。
他害怕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易九霄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气若游丝。
他浑身一震,迅速割断绳子搀住她坐下,一边给她输送灵力,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出伤药替她止血。
“醒醒!白珏!醒醒!”
怀中人像是陷入了深睡,毫无反应,易九霄低头凑近她的脸,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白珏!你睁开眼看我!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一连串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恐惧如藤蔓一点点缠住他的心脏,不断向里收紧。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慌。
“白珏!醒醒!你睁眼看我……”
“你睁开眼睛……”
“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砸落在怀中人紧闭的双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