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罗红英也说起她今天的经历:可能是见她在三楼瞎转,一个炒货佬主动找到她,“他说他能够帮我找到下家将五千件全部过手!”
“这么强?”许春芽瞪大眼睛,“他手头上有很多大客户吗?”
罗红英一哼,“他有个屁!全靠一张嘴,手上一匹布都没有,就想赚差价。”
许春芽面露迷惑,“他赚他的,跟我们出货有什么关系?”
麦丽娜谨慎地问罗红英:“你怎么跟他谈的?”
“一开始,那人说货先给他,一周内给我结款。我哪敢啊,我又不认识他,他连个店都没有,跑了我去哪里找?”
“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麦丽娜再次强调,“这里咱们不熟,他们要暗地里搞些什么手段,咱们很容易吃亏的。”
“我也提防着呢,“罗红英给她们瞧瞧包里的裙子,“我怕他拿走,眼睛就没离开过这裙子。”
“还能这样啊?”许春芽惊讶,“拿走一件能干啥?”
“他们拿了样品就说是自己的,到处去碰。”罗红英不屑地解释,“那边谈好后就回来压咱们的价,有的只给一半的钱,甚至偷偷换货,什么手段没有。”
许春芽听得一知半解,但明显脸色古怪。
“你给人裙子了?”麦丽娜随口问了句。
“没有!”许春芽连忙摇头,“我怎么会那么笨呢。”
第二天,麦丽娜去一楼档□□付一百件裙子,正清点货款,有个顾客探头进来:“二楼有个靓女跟人打起来了,好像是为了抢裙子。”
档口老板见怪不怪地摇摇头:“日日都有啦,为了一个版打死人都有……”
话音未落,麦丽娜心里咯噔一声,抓起桌上还没点完的尾款就往二楼冲。
挤开围观人群,麦丽娜一眼看见许春芽正死死拽着一条裙子的袖子,和一个满脸横肉的炒货佬拉扯,旁边还围着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起哄。
“放手啦,八婆!是你昨天求我帮你卖的!”炒货佬用力一扯。
“我不卖了!你还给我!”许春芽带着哭腔,脸涨得通红。
“春芽!”麦丽娜厉声喝止,几步冲上前挡在她面前,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男人:
“几位老板,有什么事要跟我妹计较啊?”
炒货佬瞥了眼她:“你是她姐?来得正好!你问问这里的规矩,昨天求我帮忙,今天就反口,耍我玩呢?”
“姐……”许春芽躲到她身后,声音发抖,“我没跟你们说实话,昨天我给了一手他们,晚上我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怕……”
麦丽娜瞬间明白了。
她压下火气,对炒货佬说:“老板,我妹不懂事,那裙子我们不卖了,向你陪个罪。几条裙子也成不了什么事,你还给我们,当交个朋友,下次有好货再找你,行不?”
“说卖就卖,说还就还,当我这是游乐场啊?”
炒货佬将手上抢回的裙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故意踩上两脚,“要拿走?那你拿呀!”
这时罗红英也闻讯赶来,一看这场面立刻火爆,抄起旁边摊位的铁衣架指着对方:
“看我们女的好欺负是吧?是不是想打架?”
麦丽娜拦住要冲上去的罗红英,弯腰捡起那条被踩在地上的裙子,慢慢抖开。肮脏的脚印、粗鲁的裂痕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走到炒货佬面前,把裙子轻轻披在他肩上,声音冰冷:“老板,这条裙我送给你。记住这个款,记住这个手感,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带上我们全厂的人,你拿出一件,我们就烧一件,看看谁还敢买你的货。”
她说完,拉着许春芽和罗红英转身就走。
那几个炒货佬僵在原地,慢慢才反应过来,朝着她们背影叫嚣说:“你吓我啊?老子吓大的!”
走出服装城,许春芽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厂长,对不起……我搞砸了……”
“几条裙子而已。”麦丽娜声音沙哑,“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太急了。”
三人挫败地坐到路沿边上,茫然看着来往的车辆人流,任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
纵然刚才撂了狠话,可谁心中实在没底。不是因为没法对付那帮炒货佬,而是辗转了两天,几乎问完了所有档口,她们一共才出了二百多件裙子。
有自己销售渠道又愿意买她们裙子的老板并不多,看好的外贸货变成烫手芋头。癞头说得没错,生意不好做,白马市场就给她们上了一课。
没坐多久,又有保安来驱赶,“去远点,别挡路。”
很明显,服装城这边是待不下去了。
“我们去沙河吧。”麦丽娜利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径直朝公交站走去。
许春芽在后面追:“那不是癞头的地盘吗?”
“他算个鸟,那么大的市场是他一个人的?”麦丽娜头也不回抛下一句话。
罗红英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登上公交车才开口:“昨晚我打电话问过老乡了,都说沙河卖得便宜,但是能走量。”
之前怕她们顾忌癞头,一直没说。现在这情况,别说癞头,就算刀山火海也要进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