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要的。”许春芽生怕让师傅不高兴，连忙表态。

“这个是必须的，不然乱了规矩。”麦丽娜附和道。

“我贪一个小孩个把月工资干什么？”罗红英不悦，仿佛别人看小了她，“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

麦丽娜看向许春芽，许春芽也不知该咋办，求助地看向麦丽娜。

“你遇到贵人了，这个情分未必能报，但要记在心里。”麦丽娜深深地看了许春芽一眼，起身把凳子让给她。

“嗯。”许春芽用力地点头。

这事就算完事了，麦丽娜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可没过两天，麻烦还是来了。

这天许春芽正认真地跟着罗红英学走线，厨房的六婶冲进车间，张嘴就骂：“不要脸的小贱人，毛都没长齐就来骗你婶！”

众人不知她说谁，正面面相觑，就见六婶怒气冲冲地来到许春芽面前。

许春芽一脸茫然，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六婶一张五十元甩她脸上：“还装！这张钱还认得吧？”

许春芽愣愣地捡起钱，仔细辨认，只见五十元钱币的左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心形。

六婶嘴巴像开了机关枪，噼里啪啦向大家讲述事情经过：

“早上这小骗子来买两毛钱的馒头，给了我一张五十块钱，要零钱说没有，浑身上下就五十。我卖着早餐，只好手忙脚乱地给她找开，结果刚才我点数发现——她给了我一张□□！”

罗红英抢过许春芽手里的钱细看，用手捏了又捏。

“生得好眉好貌，没想到心这么黑！两毛钱的馒头都不舍得给，一骗就骗我五十块！”

“五十块是多少个馒头？大家算算——”六婶竖着手指向大家哭诉，“我半夜四点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要和面、煲水、蒸馒头，累到腰酸背痛，还没做够一百个，她眼睛眨都不眨就过来骗我……”

工厂饭堂每天只免费提供中午饭和晚饭，早餐要自己花钱买。六婶是工厂请来做饭的阿姨，每天起早摸黑，就靠做早餐赚点钱进自己口袋，最恨收到假的钱，收两张假的钱她一个月就白做了。

六婶越说越气，拿手指狠狠地戳向许春芽眉心，“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人骗钱！”

罗红英一把打开六婶的手：“你嚷嚷什么？饭堂那么多人来人往的，你哪只眼看到这钱是她给的？”

“我六婶还没老到眼花！今天就一张五十块，谁拿这么大的钱来买早餐？”六婶叉起腰，一副要干架的样子，“你可别包庇她，这种小骗子没良心的，小心她连你都害！”

“这钱究竟是不是你的？”罗红英转身问许春芽，语气严厉，“你给我说实话！”

许春芽声音小但倔强：“是我的！我妈给我的，我还画了个心心，它不可能是假的！”

“呵，你承认了！”六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指着罗红英手里的钱，“你就问你师傅，这钱是真的还是假的？”

全车间的目光聚集在罗红英身上。

罗红英刚才就摸出来了，此刻不得不承认：“手感太滑了，印刷也不大对。你这张确实是假的钱。”

许春芽怔住，一脸不可置信。

“小骗子！”六婶揪起她耳朵，大力拽着她走，“我送你去派出所！”

“我不去！这是真钱，我妈不可能骗我的！我妈不可能骗我的！”

“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来！”六婶不依不饶将她拽出车间。

“师傅救我！救我啊！师傅……”许春芽煞白的脸满是惊恐，一边挣扎一边呼喊。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声声割在众人心头。

罗红英站起来，一时不知该不该出手，直盯着她们。一旁的刘芳提醒：“你对她这么好了，还要怎样？手脚不干净改不了的。”

整个车间没人上去阻止。工友们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偷”，眼神戒备又嫌弃。

许春芽脸色变得绝望，叫声也变得嘶哑，来回地喊着：“我不去……我没骗人……我不去……”手死死拉住门框不肯离开。

“够了！钱我帮她出。”

罗红英皱着眉头，快步走过去，将许春芽拉到身后，麻利地从身上掏出几张五块十块，凑成一沓，递给六婶。

六婶瞥了眼那钱，没有伸手接。

“怎么？给钱你还不要啊？”罗红英不悦地举着钱，手悬在半空。

“吵什么啊这么吵？”

麦丽娜在门外看到这情景，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工厂里假的钱假的币、小偷小摸的事情层出不穷，每人都非常痛恨，但又无能为力。

“麦主管！你来了正好！”

六婶拉住麦丽娜愤愤不平地说：“我这个月已经第二次收到假的钱了，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些骗子送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