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母拍拍她的手,眼睛看着她,等她表态。
麦丽娜咬着嘴唇,一想到老朱,她就犯恶心,可他给的条件最符合他们家利益——钱给得足,还保证她能读完高中。只要答应他,她爸妈也不能让她中途辍学。
麦丽娜靠着床头,望向天花板。
她妈在一边等着。
好一会儿,麦丽娜开口,声音沙哑:“那就他吧。”
麦母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在努力端着:“你可想好了?想好的话,我跟你爸就把这事定下来。”
“嗯。”
老朱得知这个消息,第二天就来了。
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叔!叔在家吗?”那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麦父从屋里迎出来,老朱已经大步跨进院子,手里拎着两瓶酒,往老麦怀里一塞:“五粮液,正宗的!我一个兄弟从四川带回来的,专门留给你尝!”
老麦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酒,脸上笑开了:“这怎么好意思……”
“咱俩谁跟谁!”老朱一巴掌拍在老麦肩上,拍得老麦身子晃了晃,“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客气啥!”
老麦被他拍得直笑。
老朱眼睛往屋里扫:“我老婆呢?”
麦丽娜站在堂屋门口,听见“我老婆”三个字,胃里翻了一下。但她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老朱看见她,大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回没遮着掩着,目光再次从脸滑到胸,从胸滑到腰,又从腰滑到屁股,停了两秒。
“嗯,比上次看着顺眼了。”他回头对老麦说,“养胖了点。”
老麦在旁边笑:“那是那是。”
“来,咱们说说话!”不等麦丽娜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她往屋里走。老麦愣了愣,自动自觉地背过身子,识趣地走开去。
进了堂屋,周围都没人,老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你爸妈逼你的?”
麦丽娜愣了一下。
老朱摆摆手:“别装了。之前那个劲儿哪去了?现在跟个小绵羊似的,换谁谁不信。”
麦丽娜低下头,掩饰心中的吃惊。
老朱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些:“我跟你说,我这人虽然粗,但不傻。你们家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彩礼收了,人跑了,这种事我见得多了。那个卖鱼的老陈,三万块娶个老婆,洞房都没入,第二天人就没了。现在还在打光棍。”
麦丽娜抬起头,看着他。老朱也看着她,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精光乍现。
“我把丑话说前面,你们一家老小在这,你要是跑了,我那把杀猪刀指不定就落谁头上。”他顿了顿,细细观察麦丽娜的表情,声音充满压迫感,“你给我句实话——你是真想跟我,还是你们家想拿我当冤大头?”
麦丽娜心中砰砰跳。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麦丽娜开口了:“朱哥,之前那些事,是我不懂事。我嫌这个嫌那个,觉得谁都不配。后来他们都没来了,我才知道,真正愿意娶我的,也就你一个。”
老朱没说话,盯着她。麦丽娜不躲,让他看。
“我妈跟我说了很多,现在我知道什么人能嫁,什么人不能嫁。”她抿了抿嘴,羞涩地别开眼睛。“你对我好就行了。”
老朱盯了她半天,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他神秘地凑过来,口气喷到她脸上,“——缘来是你。‘缘分’的‘缘’!哈哈哈哈!”
老朱大笑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记住你自己说的。”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啪”地拍在桌上,扭头朝外大声喊:“叔你过来!”
老麦屁颠屁颠地过来。老朱抽出一根烟叼上,又抽出一根扔给老麦。老麦接住,笑着点上。
老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麦丽娜:“我听你妈说,之前那些你都看不上?”
麦丽娜没回话。
老朱吐出一口烟,嘿嘿笑了两声:“看不上就对了。那些人,什么玩意儿。水泥佬、修鞋佬、垃圾佬——也配跟我比?”
他往后一靠,翘着的腿晃了晃。
“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但是有一样——实在。有多少钱,干多大事,从来不吹。”他指了指自己,“我那档口,一天三头猪,旺季五头。一年下来,净落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老麦眼睛亮了。
老朱把烟按灭在桌上,忽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沓钱。
“这个,先拿着。”
他把那沓钱拍在桌上,厚厚一摞,把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老麦愣住了。
麦母从厨房出来,眼睛直了。
老朱看了麦丽娜一眼,又看向老麦,嗓门依旧大:“一万块,定金。不是我老朱小气,是怕你们觉得我轻浮。等办酒那天,剩下的七万八,一分不少。”
他说着,走到麦丽娜跟前,站在那儿,低头看她。
麦丽娜被他看到浑身不自然,低下头。
老朱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缘来是你。哈哈哈哈……”
他松开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老麦挥挥手:“酒留着,过两天我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