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仓仰头看着成黯淡颜色的天空和落下的“灰色”的“细雪”,伸出手掌接住,又抬起指尖碾碎,语气寒凉又平淡——
“没有人会为你默哀,早下地狱吧。”
蓝磐的眼睛里,轻微的意外一闪而过,随即是笑意,他牵握住苍仓的手,欣然道:“默哀吧,多谢他了。”
苍仓的疑惑截止到再次回到那座停车场的泵房门前。
“......”
他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泵房门口,刺眼的荧光黄横在面前,那是几根塑料布条,薄的透光,上面印着猩红的黑体字——“警察现场勘察”。
“站住!里边是办案现场,不许靠近,往后退!”
两人距离泵房大概还有一两米,其中一名警察立即厉声喝止,还一边对着苍仓向前推手驱赶。
苍仓看了一眼蓝磐,抿了抿唇,立刻换了一副看起来十足十地担忧表情走上前去,“不是,真的死人了,我就住这不远啊!是不是意外啊。”
苍仓摆出一副好奇又震惊的神情,还想频频往里面看,虽然他今天没穿校服,但胸口的校卡晃晃荡荡还是让警察一眼瞧见,语气没那么硬了,却在看见校卡的学校名字时顿了一下,眼神肉眼可见地利起来,而一旁的蓝磐,也在观察——
外围的警察有十几个,但消息大概封锁得很严,案件也并非是什么血腥凶案,有大热点可追,所以记者很少,只有两三个,而蓝磐的重点,就在他们。
“景行中学的?”
“......是啊。”
景行中学,就在提及校名的瞬间,其中一个记者猛地抬头,相机在身前晃了一下,都没顾得上扶,视线锁定苍仓,目光如刀又利又快,但只持续了一秒,就兀自暗淡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发。
这反常的举动,让蓝磐扫描的视线定格。
“你们学校最近怎么样?有什么事吗?”
“有吗?嘶——”苍仓双手抱胸,“今天有个人在校门口撒纸钱算不算?说我们学校不作为,还说......她儿子死了!欸?不会就是里面那个吧!真的假的!?”
苍仓就像个突然闻到肉香的小孩,眼睛亮了,脖子也往前伸,整个人都活泛起来,然后被瘦高警察一杵子顶回去,警察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不是看路人的眼神,是刑警特有的,从上到下扫一遍的眼神。
然后,那眼神里的某种东西消失了,像是一盏灯被拧小了,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嫌弃”。
“哎哎哎,往后退往后退!不该你的事别瞎打听,乱传谣言有你受的啊!”
苍仓无辜地撇嘴——其实他有些紧张,但他在极力控制自己情绪——但从行为上说,他是自我防卫,而这里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死了无法复活的游戏里的单程赛,没有什么可怕。
这边还在跟警察掰扯,蓝磐那边已经观察得差不多,他递给了苍仓一个眼神,苍仓点点头,顺势被警察推出去,一脸不满地溜走了。
蓝磐在前,苍仓在后,依旧是上次跟踪姜斯的方式,但这次他们不必刻意隐藏自己,或者说,越快发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