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做足心理准备,但看见”顾望”阴柔的脸庞带着诡异的笑向他飞扑而来的时候,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秒。
不过就在极快到来的下一秒,苍仓一把猛拽住顾望不知道衣服的那一块地方,就借着飞扑的足足的力气,将人狠狠甩进集水坑!
“哗啦——!”
重重的落水声响起,没被光照亮的水花就像黑油漆般,带着重重的墨色,卷起水花拍打飞溅到地面或坑壁,染下一层好像“粘稠”的液体。
苍仓唇口微张,也被自己的动作惊得愣一下——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也不客气。
“都说了别动,我的规则就不算数啦?”
集水坑放着水泵,刚刚苍仓并没有摸到,不过既然是废弃的泵房,没有通电也就不会有危险,果然顾望很快就浮游上来,他浮动的动作很小,小到几乎没有涟漪,漆黑的水潭下什么都看不见,就剩一颗头死死盯着苍仓。
愤怒还是羞耻,又或者是不甘,化成了一滩结冰死水,比扑食的狼还利的眼睛。
顾望真是恨上他了。
苍仓压低眉眼,侧眼用手电分别照过姜斯和那个受害男生——姜斯果然还是那副样子,像被欺负了主人的狗一样狂怒,却碍于规则无力上前,而另一位受害男生则似乎被打得动弹不得只缩在原地,身侧还有混着血丝的一滩东西。
苍仓最后把手电对准顾望那,然后伸出手拉他,就在顾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却依旧死死扣住苍仓,指甲在苍仓小臂划下血痕的时候,黑暗某处传来一声砸地声,随后便是痛极了的闷哼。
苍仓顾不上小臂的疼痛,瞳孔一缩便喊,“别动!”
蓝磐咬着牙,小腿是断骨的疼痛,痛得他无法动弹,肌肉酸麻,但右手依旧牢牢举着手机,屏幕是黑的,但只要摁亮手机就可以看见红点一闪一闪,录制时间已经将近一小时,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蓝磐就选择录制全程,一直判断苍仓方位并尽力跟随,一此都没有放下过手——万一错过一点,苍仓的委屈就白受了。
但就在刚刚,蓝磐真的没有忍住,苍仓激怒了顾望,又要拉他起来,蓝磐的脑子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是他接受不了。
可一站起来,就违背了指令——小腿迎面骨如同被铁棒挥打了十足十的力气砸中,蓝磐膝盖瞬间跪砸在地!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拳头死握成拳......这痛比剧痛还狠,足以让人痛的发不出声音,更动弹不得。
苍仓立刻惊声警告——这就是规则,即使蓝磐无法被顾望惩罚,依旧会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击中,有额外的东西在一起游戏,在巩固规则,甚至有可能就是让他们陷入这里的东西。
苍仓嘶嘶吸气,一方面是他曾经还抱了侥幸,希望蓝磐不会受到惩罚,但如今他不得不信;一方面顾望的一只手攀上他的手臂,接受他的援助,却在发狠地报复他,每抓一下指甲就要死死掐进皮肉,甚至有向下抓挠的迹象,但被苍仓狠狠抓住,用尽浑身力气把人向后拖拽,而顾望就如同死狗般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出,只阴湿地咧开嘴角盯着苍仓,像出水的鬼怪。
“轰隆——!”
“砰——!”
泵房启动了,开启手电光的手机砰砸在地的瞬间,泵房灯光也同时渗透进来,手电亮光静悄悄地照亮泵房一方的死寂。而苍仓被掐住脖子,后脑砸在墙上,那只手湿淋淋,冷冰冰的,果然像极了讨命的水鬼。
苍仓艰难地呼吸着,仰头梗着脖子,声音被捏得沙哑,却隐含笑意——
“游戏结束了吧。”
果然,顾望瞳孔一缩,视线从苍仓的脸缓慢移动,直直落在自己抓握苍仓脖子的手上……那黑洞洞的眼睛里,霎时烧起了愤怒不甘,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直烧起熊熊烈火,裸露出比狼群扑食还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