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就说说条件。”蓝磐按下视线,成为一种低眉顺眼的姿态。
“可以,但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你昨晚派遣挖空数据的人是无效的。”
江津槐的食指微微蜷缩。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只是这瓶药水,根本就是实验错误产生的意外。”蓝磐侧眼,缓慢扫视江津槐在发丝阴影下的眼睛,“它的确救活了实验体,但并没有被记录在案,也永远不会被读清成分,江津槐,我们想做的一直都是违背自然规则的事,江津槐,你要拿命和我赌。”
蓝磐的尾音消散在实验室中,而江津槐轻轻地笑了,他阴沉晦暗的眼睛浸染每一寸空间,最后瘪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虎口那一寸陈旧的伤疤。
“可惜违背规则的是我们,天谴的是爱人。”
蓝磐猛然一震,唇都要咬出血,神情一分分晦暗,最终如恶鬼般的狠厉视线射向江津槐。
“来抢吧,要是能让你粉身碎骨就更好了。”
“游戏……哼,可笑。”
江津槐抛下手中字条,那薄纸就轻轻地打着颤落地,“蓝磐,你困不住我,你的命和试剂,都会是我的。”
“是吗?”蓝磐低缓的声线蔓延在漆黑的密道,带着攀附其上的窒息感,“那真是我的意料之内,不过江津槐……你应该知道这些是什么吧。”
深长而逼仄的铁制甬道传来轻微的颤动,细密的震动触及指腹,让指尖有些发麻,一股甜香却夹杂浓重腥味的气体悄然蔓延到鼻尖。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密密麻麻的声响在密道的墙上来回翻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像一群相挤的虫蚁制造的动荡。
江津槐的眼皮轻轻一跳,旋即猛抬头冲着摄像头惨然一笑,“你也要死吗,嗯?”
蓝磐的声线依旧冷静,如事先策划好的机器般开口,“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是自己的手笔,那么,我们开始。”
混沌的空间随着计时器亮起红色数字,周围瞬间亮如白昼,要刺瞎双眼的亮度让江津槐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难忍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被坚固格网拦起的一边,只剩下一张嘴的状若牲畜般的怪物竟也被强光刺激,疯一般撞向格网,犬吠羊嚎此起彼伏地炸起来!
江津槐毫无惧意地睁开眼,侧眸盯向那堆可怖的东西,蓝磐轻声开口。
“第一题。”
江津槐半敛双眸,视线缓慢定在眼前数字屏上,静静等待显示。
蓝色屏幕中闪烁出一道数成复杂的题,可江津槐却不耐地眯了眯眼。
“蓝磐,你的游戏也太过无趣,真是让人连搏命的激情都没有。”
“是吗。”
蓝磐冷淡应道,看着江津槐的指尖点亮正确选项……可下一秒,数字屏便咔嚓嚓碎裂开来,被严重破坏的屏幕霎时熄灭,锋利的碎片一块块掉落,清脆的声响砸在脚边,又被江津槐捻为粉末。
“谁说这是我的游戏。”
原本的显示屏碎裂后,下方似乎严丝合缝瞧不出一点破绽的地方竟裂开了口子,吐出一封陈旧泛黄的薄薄的信件与一枚素戒。
江津槐的身形悚然一震,旋即暴喝。
“蓝磐!!”
江津槐颤抖着唇,眼眶血一般的红,指尖用力却又不敢捏皱那封信,只能用手掌紧紧握住那枚根本称不上昂贵的戒指,下颌绷成一条线。
“现在,我才有了和你游戏的足够筹码。”
“嗤……”江津槐磨着牙关,甚至有些蜷缩身子护着这两件东西,“好…你赢了,我会和你好好游戏,直到……游戏结束。”
“那么往前走吧,江总,后面的东西,可马上要追上来了。”
果真,在江津槐拿到物件而眼前的门升起生出一段道路时,身后的格网也同时收起。
直到一群扭曲的肉团互相撕咬,逼近到距离江津槐不到半寸的位置,才从密道上方,嘭!一声砸下一片一模一样的网格,再次拦住那坨肆虐的怪物。
甜腥的气味冲进鼻腔,比那坨肉团的狰狞还要刺激神经,而江津槐些微一惊,冷冷凝着近在咫尺的凶恶,转身走向下一个关卡。
墙上的倒计时也终于开始计数,红光闪烁,蓝磐松开手中连接密道的通讯设备,关闭了整栋大楼电源,只保留管道用量,最后,只身走入同样的密道。
铁门缓慢关闭。
寂静中,红色警示音霎时响起。
“警告,自毁程序开启,输入错误密码关闭——警告,自毁程序开启,输入错误密码关闭——警告……
“你害她……是,或不是。”
“闭嘴!蓝磐,我真的……会让你不得好死。”
“是,或不是。”蓝磐再次重复
蓝磐静静矗立在与江津槐五米左右的拐角口,冷漠薄情的眸子里头好似空无一物,薄唇开开合合一遍遍机械地逼问着关于江津槐与谢怀谣的过去,不论他是否回答,咒骂如何,蓝磐始终面无表情地一句一句,将江津槐本镇定的情绪搅如疯物。
看着江津槐的额角青筋鼓动,眼泛血丝,呼吸万分急促的模样。
“看来你真的很不想听这些。”蓝磐咧开嘴角笑了,只是这抹笑邪气横生,几步后退,腰就一弯,从视觉盲区的拐角的地上搂抱起一只白猫。
却……带着干涸的暗红的血。
这瞬间就听几米远处挡起的屏障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江津槐手中的拳头举起又落下,狠狠砸在格挡。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动静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蓝磐……你比我好上多少!!你和我一样看不到他们的恐惧,”江津槐死死盯着那一团白色,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江津槐也报复似的激他,“你应该没忘记他是个瞎子,但你不知道他被逼进绝境的时候有多害怕,也不知道骨头被一块块砸成碎片有多痛吧!”
“畜牲……”
格网猛地升起,蓝磐结结实实的拳头瞬间把江津槐整个人掀翻在地,拳头如雨点般毫无轻重地砸下,砸在每一个足够让人类痛苦嚎叫的关节。
“畜牲……畜牲…畜牲!你把苍仓还给我!!”
江津槐的嘴里含着血和碎牙,腕骨被砸裂,眼瞳却依旧不屑地扯向一旁,指腹耐心小心地摩挲那枚戒指,直到蓝磐幽幽的话语飘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