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骨一把将人拽了回来，“危险，我来。”

姜雪眠的双手垂在身侧，指甲闪着银光，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一般，杀伤力极大。她脸色阴翳，看起来阴气十足，前一秒还是娇俏可人的少女，下一秒便是下手狠毒的女鬼：“你把我的燕池怎么了？”

“想知道吗？”鸦骨笑着看她，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悦耳：“你也是个死人，他也是个死人，怎么就你能跑能跳？”

“不许你说他是死人！”江雪眠恶狠狠地喊道，“我要杀了你们！”

果然没错，容昭方才同那少女交手的时候就察觉到她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但是她现在又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其中必有蹊跷。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鸦骨看出来她早已是外强中干，强弩之末罢了。

姜雪眠扑身上前，鸦骨只用稍微动了动手就将她击退。

“怎么可能！”姜雪眠对自己的法力感到不可思议，“她明明灵力充裕，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鸦骨嗤笑了一声：“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呢。”

姜雪眠面对鸦骨的挑衅已是怒不可遏：“我先杀那个你处处护着的心肝，再杀了你！”说着就冲容昭而来。

容昭有山鬼在手，根本不怕她，姜雪眠调动了周身灵力，非但没有伤到容昭，反而反噬到了自身。

姜雪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她每运转一次灵力，鬓角就会变白几分，脸上的皱纹也会出现几条。数次施法之后，她便从妙龄少女变作了垂垂老矣。

“啊！我的脸，我的脸！不要看我，你们滚开，不要看我的脸！”姜雪眠颤抖着用手摸到了已经有些皱纹的脸上，又看到自己原本纤细的手变成了粗糙干皱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姜雪眠崩溃大喊着。

鸦骨趁机上前封住了她的灵脉，否则再任由她驱动灵力，怕是会油尽灯枯。

“劝你别再催动灵力了，否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了。”容昭好心提醒道。

姜雪眠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是他，是他骗了我！一定是他，你出来！我还我夫君的姓名，还我的容貌！”

“你说的是谁？讲清楚！”容昭听到这话，神色一凛，立刻追问道。

“不说也可以，那刚才那个棺中的尸体你也不用知道在哪儿了。”鸦骨瞥了她一眼，撂下句话就要走人。

“站住！”姜雪眠牙关咬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你想怎么样？”

“如实交代你将山下那些姑娘怎么样了，为什么要假扮‘鬼新郎’，以及发生在你身上的异常和你口中的‘他’。”鸦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冷冽，姜雪眠感受到了威压。

姜雪眠缓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棺材里的人是我的夫君，叫燕池，我和燕池相识在浥城，后来我二人情投意合，便结为了夫妻，距今已有十多年。那时候我们刚成亲不过一年，突遭浥城大疫，我后来便死在了那场疫病中。后来我的鬼魂因思念燕池久久无法安息，也无法转世轮回，只能日日夜夜守在燕池跟前，但是没有人能看见我。”

“我本担忧燕池会因我的离去而感到悲伤，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去世不过半年，他便整日流连花丛……甚至，甚至有一次，我听到他搂着青楼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说……”

“燕公子，您的夫人不是刚离世不到半年吗？难道您不想她吗？”燕池躺在软塌上，怀里的一位美娇娘边给他喂酒边问道。

“红绡啊，我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你就别老提起那女的了行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罢了，哪能比得上你呢宝贝。”燕池毫不在意地说着，还亲昵地偏过头去亲了亲红绡的脸蛋。

“讨厌，公子。您又打趣人家~”红绡娇滴滴地趴在燕池胸口，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早已化作鬼魂的姜雪眠听到这种话从自己曾经的爱人嘴里说出来后，更是痛心疾首，他没有想到当初那么爱自己的人会如此轻易地变心，甚至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她不愿再陪在燕池身边，于是便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吗，整日游荡在街头巷尾，没有人能看到她，也没有人能摸到她。

“你恨那个背弃你的男人吗？”一个阴森可怖的声音响起。

“谁？”姜雪眠警惕地盯着四周，“是谁在说话？”

“我在你身后呢。”那个诡异的声音笑着说。

姜雪眠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谁在装神弄鬼？”姜雪眠的语气中有股被戏耍后的愠怒之意。

她刚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没有脸，也没有下半身，他整个人都飘在空中，诡异极了。

“啊！”姜雪眠被吓得尖叫起来，“鬼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话说的着实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鬼害怕别人是鬼的呢，你也是个孤魂野鬼，我也是个孤魂野鬼，怕什么。”那黑衣人捧腹大笑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姜雪眠惊恐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世间的一切我都能看到，特别是人心中的欲望。我可以帮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黑衣人的声音回荡在巷子中，往来的行人径直地走过他们的身边，什么都看到不到，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