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榆刚回到京市,就接到程父的电话让他赶回家吃饭。
他回家的次数很少,因为程父程母和他现实中的父母太过相似,他一直在刻意避开他们。
“这次是纪柏舟带你去慈善晚会的?”
程鹏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小儿子,颇有些不满,在纪家易家小辈面前刷脸也这么久了,外人看着还以为程家已经和两家关系不错,可事实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至少和纪家医疗器械方面的合作还是谈不下来。
纪家那边一直没松口,提的要求也越发过分。
“他顺便带我去的。”程榆夹了两口菜,吃得兴致缺缺。
“也是关系好才让你跟着去的呀,不过这次还真是够不吉利的,竟然出了这档子事,所幸你没出事。”秦玉兰摸了摸儿子的脸。
程榆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温和地笑了笑:“妈。人家是找准了人去了,和我扯不上关系。”
程鹏冷哼一声:“说了让你和纪柏舟打好关系!扯不上关系才是坏的!你懂不懂!你以为我们家还和从前一样任你挥霍吗?!”
“爸。”程易潇喊了一嘴。
“没你说话的份!”程鹏睨他一眼,猛地将筷子一摔。
程易潇气得嘴抽抽,猛拍桌子转身就想走。
秦玉兰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程易潇说,眼泪都要下来了:“好了好了,你爸也是太急了,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也别想着和你爸斗嘴了。”
程易潇只得内心咒骂,现在究竟是谁在找不痛快啊。
“快坐下吧。”秦玉兰捏了捏程易潇的手臂。
程易潇看了他妈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下,他早看不惯他爸了,自从程家去年改造旧城区的项目亏空,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弟在国外潇洒放养多年,也从没接触过生意方面的事情,人情世故更是等于没有。他爸居然蠢到让弟弟去给纪家当狗来挽回局面。
京市里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过,纪柏舟起初可能是想和弟弟交好,现在可是看上了他家弟弟。
他的好父亲要是知道这一层,还会要弟弟去靠近那个神经病吗?
程榆靠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冷漠,像是在看一处滑稽喜剧,他缓声道:“说完了吗。”
程鹏瞪眼:“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好了好了,小喻你也少说两句。”秦玉兰声音颤抖。
程榆摸了摸秦玉兰的后背。
程鹏怒火中烧:“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坏人?!我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程榆看着他的动作,有种这个人下一刻会将拳头伸过来的感觉,他温和一笑:“爸,你也冷静点,纪家可不会因为谁闹声大就和谁合作。”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玉兰打断了,秦玉兰收了眼泪,拍了拍程榆的腿:“这关系又没容易交好的,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不欢而散,程榆到公寓时已经十点,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又朝纪柏舟打了过去。
没想到这次有人接了。
“到了?”纪柏舟的语气很正常,就像没有以前带着一行人回到京市,从来没不接他的电话。
“嗯。”程榆靠坐在飘窗上。
“明天有空吗?请你吃个饭。”程榆又说。
“哦,没空。”纪柏舟那边很吵闹,不知道是在什么场合,程榆甚至还听到了几道暧昧怪异的声音,若隐若现地钻进听筒里。
“你明天在哪,我过去。”
“程二少今天倒是格外关心我,和前天的差别挺大。”才说完这句,纪柏舟像是被什么人打扰了。他朝人笑骂了一嘴,不过那声音极小,纪柏舟应该是捂住了话筒。
“你现在在哪。”程榆换了个话题。
“哦,天骄会所。”纪柏舟那边似乎是笑了笑。
天骄会所,是当地有名的娱乐会所。各项娱乐活动一应俱全,针对这些富家公子,又是另一个玩法了。
程榆也跟着笑了笑:“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那倒没有。”纪柏舟说,“还没开始呢。”
“纪柏舟。”程榆语气冷了几分。
“这是什么语气?”纪柏舟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程二少倒是管的挺宽。”
“你又不给上,心里还想着别人,还想当正宫管我?”话刚说完,有人甜甜叫了纪柏舟一声“哥”,纪柏舟很浅地笑了笑,笑声从听筒传到程榆耳膜里,不一会便消失不见。
程榆拿起手机一看,纪柏舟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
程榆这边气得脑袋发疼,拿好钥匙来到地下停车场开车直奔天骄会所。
“哥。”男孩声音柔软,面容姣好,尤其是眼睛,格外漂亮。
“嗯。”纪柏舟应了一声。
男孩还想再凑过来,纪柏舟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行了。”
“好吧。”男孩停止了靠近,他看着纪柏舟,他本以为纪柏舟和外面传的一样是个荤素不计的神经病,组长让他过来时他还有点害怕。
没想到纪柏舟压根没搭理他。
周围那些公子哥有些一手几个,上嘴上手的都有。
他默默地给纪柏舟倒酒,声音甜甜地问:“哥你心情不好吗?”
纪柏舟没应,一口接一口喝着酒。
男孩默默闭上嘴,这不比其他人的行当好多了,只用当个倒酒的,还不用说漂亮话。
纪柏舟被人抬上五楼客房时,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今天酒喝太多了,酒意上来时直往他脑袋上冲,撞得人晕晕乎乎的,一股酸意涌上喉咙,他忍不住抱着马桶吐了好几轮。
糟糕的是,背上仿佛有人在一下又一下安抚着他,他大骂一句:“滚开!谁给你的卡进来的!”
背上的人似乎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听到上方有人说:“你身边的保镖给我的。”
纪柏舟怀疑自己喝多了,不然怎么能在会所客房里听到程榆的声音。指不定又是什么人给他下的套。
他重复一遍:“滚。”
程榆不为所动,拿出毛巾沾了水,捧着纪柏舟的脸擦干净,又拿牙刷给他刷了牙,问:“能自己洗澡吗?”
纪柏舟顿了顿,偏头眨着眼睛看向他。
程榆心一软:“脱掉。”
纪柏舟:?
他总算清醒了一点,隔着重影也看清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却被程榆这两个字砸得晕头转向。
程榆不想再和醉鬼计较,纪柏舟最开始吐的时候甚至弄到了身上,今天晚上是必须洗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