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榆偏过脸，有些抗拒的样子，纪柏舟手上的动作跟着轻了些，他顿了顿，眼神里的锐利瞬间消失，他松开了手，没再做些什么。几分钟后纪柏舟无表情地叫辛悦进来，辛悦一脸尴尬地按照纪柏舟的要求开始汇报工作，她看看纪柏舟，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皱眉的程榆，控制不住地一脸尴尬，有种将两人好事打扰的感觉。

偏偏两个当事人看着一点都不尴尬！

汇报完毕走出办公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走到程榆面前说了些什么，程榆抬头轻声应了一句。

她老板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直到回到工位收到纪柏舟让她预约餐厅的消息，她才知道原来两人晚上要一起吃饭。

这算是约会吗？

餐厅环境清雅，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悠扬的音乐响彻大厅，往外是京市那条耗资巨大的长桥，江面泛着城市霓虹的光。

酒杯里的冰块轻轻晃动，程榆抿了一口，抬头看向对面的纪柏舟。

“吃不惯？”纪柏舟的眼神看了过来。

程榆含糊地“嗯”了一声。

“程二少在国外这么多年，居然会吃不惯西餐吗？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找的店。”纪柏舟把牛排切得细碎。

程榆笑了笑：“不想一起吃饭可以直说。”

纪柏舟冷哼一声，继续说，“不知道程二少有没有注意前两天的娱乐资讯，易琏和云卿妍在餐厅吃饭被媒体拍了个正着，易家那边故意将事情闹大，压不下去。”

易家和云家利益纠葛很深，但竞争居多，很少合作，甚至这两年闹得特别僵，易家对易琏爱慕云卿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孩子叛逆，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男主和女主想要真正在一起还需要时间。

“你为你朋友着急？”程榆问。

“他蠢。”纪柏舟说，“他说，一见到云家小女儿就像被下了蛊一样，心都跳出来了。前半生活着的意义找到了。后半生的幸福没她不行。”

“你也是这样吗？”纪柏舟问。

程榆一口沙拉卡在嘴边，看了看对面的人，纪柏舟的表情似乎真的很好奇，微挑眉，嘴角向下，略带质问地低下头，身体僵硬，等着程榆回答。

他将沙拉咽下去，很随意地说道，“就和人要吃饭喝水一样，易琏忠于内心的爱欲没什么不对。至于我，那不重要。”

纪柏舟：“你这个说法很有趣，很多时刻我对云卿妍也有这种狗屁感觉。这种被上天蒙蔽无法自已的感觉，但我自然有办法克服，不会像易琏蠢得和猪一样。”

程榆顿住，将叉子放下，“那你很棒。”

纪柏舟很随意地笑了笑，觉得程榆这个夸赞很是有趣，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里大厅中间的圆台站着一个人，他忍不住侧过身，看见圆台中心高挑帅气的小提琴手拉动着琴弦，画面圣洁美丽，泛着朦胧的金色光晕，他看不清模样，却注意到那人顶着一头棕色微卷的头发，一曲毕后，有些冷淡的眉眼朝他望了过来。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后背不知何时起了身薄汗，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了回来，却听到程榆担忧的声音，“怎么了？”

纪柏舟烦躁地把盘子一推，“见鬼了。”

程榆：“……”

程榆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他问，“你看见了什么。”

纪柏舟没好气地说：“看见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的在拉小提琴，跟捉奸一样看着我。这次真见鬼了，平常都是弹吉他的，这间餐厅我现在不喜欢，看你也没吃什么，换一家吧。”

棕色头发。男的。？

没记错的话，小提琴手几分钟前就已经下场了，刚刚纪柏舟盯着的方向，一直没有人。

他深深地看了纪柏舟两眼，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程榆推开桌椅，上前，走到纪柏舟身边，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人，纪柏舟并没有动，有些疑惑的眼神朝程榆看过来。程榆叹了口气，用手触碰纪柏舟微凉的额头，无奈地说道：“刚刚那没人。”

纪柏舟抬着头，感受到额上温热的触感，他“哦”了一声，“那可能我看错了。”

“不用管，我眼神不太好，经常看错。”纪柏舟道，“易琏说过我很多次，后来也就习惯了，你也习惯一下。”

“你必须习惯一下，为了你们我们后续的合作。”他又说。

“不止是你们家想牟利的那么一小块医疗器械方面，城西的那块地才是重中之重。”

纪柏舟反常地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见到程榆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那只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也垂了下去，他瞬间焦躁起来，一把抓住程榆的小臂，冷声质问，“我眼神不好，你嫌弃我？”

说错了。脑子不好吧。

程榆上前一些，看着眼前那人的脸，和十多岁时相比，多了些俊朗和成熟，眉眼更加深邃，气质更加挺拔，但眼底总藏着一丝抹不开的阴翳。

他摸了摸纪柏舟有些微肿的脸，说，“我哪敢嫌弃你，我现在指望着你。”

“指望着纪家吧，哪里是我！”纪柏舟撇开脸。

“你刚刚那样子我就觉得假惺惺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程易潇！云卿妍！纪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