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突然下床拿起白色瓶子里的药,吃完后走到窗外,他觉得23楼也不算特别高,巨大的落地窗将黑夜更加完整地释放在他面前,他靠在窗边,房间的灯并没有开,“哒”的一声,打火机将烟点燃,猩红的火光照在烟尾,纪柏舟抖了抖烟灰,将那些莫名的情绪压进了嗓子眼。
在被认回纪家之后,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对他开的一场玩笑。
他是纪家流失在外19年的二少爷,那个顶替他的冒牌货变成了纪家的养子被送到了国外。
纸醉金迷的生活,永远都用不完的信托金和前途大好的人生,纪家都已经给予他。
错过的19年,每个人都在弥补他,但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代价。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纪柏舟闭了闭眼,睡梦中他又爬上了圻市的那座山,只是这一次有些遗憾,他并没有看到日出,山上的人都在抱怨这次的运气真差啊,居然半路开始下雨了,日出没了,半夜爬上山这件事情似乎也没有意义了。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纪柏舟在梦里想。
他又看到了那张脸,微卷的棕色头发,表情比记忆里很多次还要虚弱,却没有了过往的冷淡,在朦胧的雨雾里,他听见程榆对自己说,
“我有点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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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榆没想到女主会主动来找他。
云卿妍:“对不住啊,那天让你难堪了,易琏他就是这样,看不惯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喻哥哥你送我礼物我很开心,但我希望你应该是弄错了,这个项链我不能收下。”
爱和珍惜。
当然弄错了。
程榆:“我理解,没关系,你丢掉就是。”
程榆吃着手里的芒果干,看着电视里的恐怖片,按照系统的要求回了这句话。
云卿妍:“喻哥哥我很珍惜我们以前的情谊,周二有我主演的电影的首映,希望你能来。”
程榆:“当然。我会去捧场的。”
“卧槽。什么玩意。”程榆刚把手机一扔,就看到电视里一张突然被放大的鬼脸,他吓得把手里的芒果干都扔了。
“宿主!你能不能专心和女主说话!”系统有点无语。
程榆没心情和他胡闹,“你都说这是书了,书里这段肯定只有聊天记录。女主视角里又不知道我什么想法。别担心了。”
刚把恐怖片关了,手机却响了。
是一个陌生电话。
程榆看了看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了。
但没过多久他哥也跟着打了进来。
“有事吗?”程榆正收拾好自己出了门,准备去京市评价很高的一家甜品店转转。
“也回来一周多了,有什么打算吗?去医院或者来集团。”程易潇开口。
程榆没上班的打算,但还是说,“都行。”
“小喻,集团的医疗器械版块需要你。”程易潇突然顿了顿,“纪家给纪柏舟下放了部分权利,要是我们和纪家达成合作,那可以达到最大的利益点。”
“纪柏舟说和你很投缘,意思是让你去谈合作。”
程榆有些惊讶,自己明明就和纪柏舟见了一次面,哪门子的投缘?
“系统,纪柏舟认出我来了?”
“怎么可能呢。宿主的样貌和身份全变了,不可能认出来的。”系统语气很坚定,“而且纪柏舟估计都将宿主忘了吧,五年了,圻市的那些人关于你的记忆几乎都没了,其中肯定也包括纪柏舟的,这是我们给宿主最好的保护。”
“我觉得他变了很多。”
程榆说这话时居然出奇地平静。
和纪柏舟在圻市的那段日子,有种上辈子的错觉。
甜品店的对面是纪家建立的集团大厦,是京市有名的地标建筑,程榆看着那栋大楼,吃完了一碗芒果冰。
第二天中午他回到了程家。
程父长得很威严,和记忆里程榆的父亲形象特别像,母亲如出一辙的温婉,就连容貌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程榆有种错觉,前世的父亲要是做生意没有失败,没有欠下巨额债务,那个家,会不会就和现在一样平和。不会有父亲崩溃后歇斯底里的谩骂和殴打,母亲也不会被自己劝着离开,自己也不会和父亲一起在车祸里死亡。
他看着主位上那人熟悉的眉眼,竟然有种想要呕吐的错觉。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母亲秦玉兰开口,说完又担忧地看了看程榆。
“不习惯呗,在外白人饭吃多了。”程易潇笑着调侃了一句。
“没事。”程榆呼出一口气。
“明天来天恒上班。”程父看了一眼程榆,“跟你哥好好学学。”
“行。”程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