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榆一手举着棍子嗤笑道：“真不经吓。”

就这种程度，把男二逼成这样？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滚成一团的小家伙。

哦对，年纪还这么小。

欺软怕硬啊，这些人。

地上薄薄的积雪被人踏过，污泞不堪，纪柏舟躺在潮湿冰冷的地面，缩成很小的一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巷子里的冷风格外刺骨冰凉，程榆缩了缩肩膀，脚步一迈，离纪柏舟更近了。

大冬天的，男二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春秋外套，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凑上去，想看清这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纪柏舟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人，一头微长的棕发随风扬起，右边的流苏耳坠轻轻晃动，手上拿着一根粗长的木棍，高瘦的身材微微弯腰像是要做什么动作。

纪柏舟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把身体缩成一团。

他听到对面不耐地“啧”了一声。

木棍被狠狠地丢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对面说：“没想打你。”

一阵热源传来，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那个男生把羽绒服脱了盖在了自己身上，久违的热源让他忍不住放松了身体，他靠着墙坐了起来，喘了口气，看了程榆一眼。

程榆这才看清男二的模样，心里不由地惊呼一声，不愧是男二啊，小小年纪就长得如此可爱帅气，啧啧，以后有钱有颜也追不到女主。

“能站起来吗。”程榆问。

“嗯。”纪柏舟低下头，站起来的动作却很勉强。

程榆按照流程继续问道：“怎么不回家，待在北区干嘛，听说这乱得很。”

在治安好的地方会有好心人将他送进派出所，他又会重新回到那两个人渣手里，在北区没人会管他，至少是自由的。

纪柏舟抬头，露出一双黑深的双眼，没有接他的话。

程榆等得有些不耐烦，他蹲下身背对着男二，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上来吧，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纪柏舟绷着一张小脸，怪异地看着程榆的后背，语气变得有些冰凉：“你是谁。”

程榆说：“路过的。”

没管纪柏舟信没信，程榆用羽绒服把纪柏舟包住，强硬地把他背了上来，纪柏舟强烈挣扎了几下，他的一条腿扭曲地抽动着，似乎是痛急了。

程榆笑了一声：“好用力啊。”

他收紧了手上的力度，让背上的小孩更加紧密地贴住，纪柏舟发现挣脱无果后，放弃了挣扎。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着。

“我没钱，去不了医院。”稚嫩的声音开口道。

程榆停住脚步，思考片刻：“我也没钱，那不去医院了，我把你扔这吧。”

程榆停在了两个垃圾箱旁，垃圾箱通体绿色，不算很大，充满恶臭的餐余垃圾多到溢了出来，泛着酸恶的黄色液体流到了程榆脚边。

臭得有些熏人了。

“你看怎么样？”程榆作势要把纪柏舟扔下去。

纪柏舟反应过来，猛地抓紧程榆的脖子，他的身体有些颤抖，身体反射性地要干呕出来：“我……”

程榆托紧了他的身体，从逗弄小孩中体会到了一丝乐趣，他开口道：“看来不想下去，想去医院看看。”

纪柏舟：“……”

程榆见好就收：“去医院的钱我给你包了，以后记得还我。”

反正你以后多的是钱。

纪柏舟没有回应，只是身体放松了很多。

程榆找到一个路口停住，看了一眼后背上越发安静的男二，这天气太冷了，还是打车过去吧。

纪柏舟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能不脏吗？纪柏舟本就在泥雪里滚了不知道多少圈，身上脸上都是黑色的泥泞，但程榆觉得他关注点够奇特的，自己身上那么多伤不在意，在意什么衣服脏了。

这不扯淡吗？

程榆很少和小孩子相处，见过的十多岁的小孩无一例外都调皮得不行，纪柏舟这种风格的倒是少见，他难得地多了一丝耐心：“没事，这不重要。”

纪柏舟搂紧了他，似乎觉得他这个回应有些陌生，他的小脸蹭了上来，想看清程榆的表情，却将程榆原本干净白皙的右脸颊印上几块黑色痕迹。

程榆的眉心抖了两下：“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