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遍地,瘴气弥漫,此地所生之树皆枝干粗大,苔丝缠身。
“这……是长恒镇?”
韩佑左手罗盘,右手地图。照着周围原地转了个圈,缓缓在头顶升起个红色问号。
照理,按手上这份图纸来说,这里是长恒镇没错。
还是何清焕主动走过来将那份地图拿过去。
奇怪……
她将那纸翻来覆去,看不出半分端倪,落款确实是长恒镇地图不错,路线嘛也与他们现在走的大差不差。
难道鬼打墙了?
莫让琂见他们一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靠着棵粗树干闭目养神。
不知哪来的水滴到他面前,一股恶臭轰然炸开,这人眉头渐皱,在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体先行一步,一个转身躲开了那朵水弹。
顺着还未断的水丝看去,却只看见个飞走的黑影。
宋以禾一直站在何清焕身后,她见师姐还未看出问题,便好心朝这地图吹了口气,登时,纸上云雾散尽,又露出底下一排小字来。
看清那字的瞬间,何清焕便将纸施了些力道砸回韩佑身上。
“地图也能拿错。”
那榆木脑袋觉得委屈,塌眉,喃喃道:“我没拿错啊……”
见眼前这二人皆神情古怪地看着他,韩佑这才挪开自己大拇指,原被压着的地方有一小字,上写着此为二十年前所编的长恒镇地图,那字上冒着金光,其余年份所编写的也被挨个写下,看来这位编者为防有人错拿,也会在旧图纸上标下新版年份。
据纸上所说这图纸早在七年前就改编了!
“这、这……岂不是白跑一趟!”
宋以禾双手一摊,表示显然如此。
她又跑上前,一把揽住韩佑的脖颈,因身高的硬伤,所以是跳起来勾住的。
韩佑被她压的向前趔趄了几步,面上露出势要赢回来的坏笑。
“没事了,一个镇搬迁大约走不远的,我们在这附近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喂,你干嘛笑得这么奇怪?” 宁以禾原本安慰他的声音弱下去,原本拦在他身上的手也有要缩回的趋势。
宁以禾从小就有个致命的弱点,便是她的脖子十分怕痒。尤其是后脖颈处。
让韩佑发现这个秘密的还是因为幼时的宁以禾也十分淘气,虽在同龄人里展现出了极高的捉妖天赋,可学习的态度不太端正。
总是在逃课的时候被王久一抓个正着,那时的韩佑是块狗皮膏药,常追着王久一要跟他切磋。
因此与其说是被王久一抓个正着,不如说是被他们两个抓个正着。
“小十九?”
每次逃课被三师兄抓包的概率几乎达到了百分百,这也让宋以禾有点尴尬,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王久一说话。
“……师哥?呃……早啊,我先走了,回见!”
王久一早已习惯,不必转身,只将胳膊往外一抻,便能精准揪住她的衣领子。
“回来。”
脖颈处的衣料划过,宁以禾难以避免的打了个激灵。
王久一的心粗,万不会发现这一细节,或者说以他的性格来说,恐怕根本不会往这处去想。
只是他身后的韩佑虽还双手抱拳,一本正经的跟着走,脸上却早升起了看戏的表情。
“小十九,这下你可有把柄在我手上了,下次再玩猜拳我一定赢你一次。”当然这只在他心里想了想,并未说出口。
不过,宁以禾很快也猜出了他的意思,当下一闪,便逃似的躲到了莫让琂的身后,眼前这人身形刚好将她当了个严实。
少女发梢绑的桃色束带拂过他的肩膀,她只顾躲过韩佑,全然没注意另一道视线。
莫让琂的厨艺日渐精湛,有好饭饱肚,又每日勤于练功,让她的身体根基日益稳固,如沐春风。
她笑得正欢,面上露出两枚浅浅的酒窝,莫让琂任由她扯着袖子,一时风停了,林中簌簌声动亦退却千里。
再抬眼,天色却又诡异地暗了几分,地上腾出白雾,异常刺鼻;有风穿地而过,将白雾卷起,向众人袭来。
“不好!”莫让琂最先反应过来,于是立刻掐诀,以护身咒为众人做了简单的隔绝。
宁以禾离他最近,便被他拽近了自己的“保护罩”内。
“有妖气!”宁以禾眸色微变,不过到底是第一次有底气了,竟然回头冲他笑。
“你别怕,躲我身后来。”此人气定神闲的丢下这么一句,便跨步,挡在了莫让琂的身前,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欲言又止,想上前拦下她,然而向前踏出的那刻,空中却落下雪来,眼前的人随即都消失不见。
宁以禾这次下山特意用纳宝袋将自己那些宝贝装了个七七八八。
七骰铃在她腰间响个不停,这次恐怕遇上的是个妖力极大的,她着急从袋子里掏出佩剑。
不过低个头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就变了模样。
宁以禾再回头,果然一个人影也没了,只剩她一个人。
她内心暗道不好,恐怕是那妖会使幻术。
饶是心里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却并不能走出阵法。
她要找到阵眼所在。
“大师姐?二师兄?”无人回应,她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