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景晏嫌弃地看向自己，他也大言不惭道：“再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也不管林景晏主仆二人鄙夷的目光，径直朝楚灵的方向追了过去，“我这就带她们上山找智信大师去，你就在这儿慢慢下棋吧。”

楚灵正和妹妹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察觉到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便倏地转过来头，正好对上蒋岩那赤裸裸的眼神。

虽然蒋岩立马堆起了笑意，楚灵却蹙起了眉头，一双杏仁眼也带上了几分审视，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才慢腾腾转回头去，低声跟楚玄说：“这个蒋岩，怎地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楚玄闻言也回头瞥了一眼，见蒋岩热情地和她点点头，也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走在一旁的韩青元，将两人的低语听得清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捏了捏袖角，抬眼看向蒋岩的目光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蒋岩丝毫不知，一路上极其殷勤地嘘寒问暖。

一开始楚灵还有些嫌弃他啰嗦，蒋岩察觉到这姑娘不吃这一套后，便立马收了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引路，只偶尔提点几句山路上湿滑难行，倒也安分了不少。

楚灵倒也觉得这人还算识趣，蒋岩见她面色渐缓，但也不敢轻易和她套近乎了，而是转变策略开始和楚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自幼便和三教九流混迹在一起，说起民间轶事更是滔滔不绝，见楚玄被他逗得频频失笑，不动声色地看了楚灵一眼，见她也听的起劲，蒋岩心里也越发雀跃，便越发卖力起来。

楚灵喜欢这些老百姓口口相传、正史不记载的野闻杂事，听得入神的时候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话，见蒋岩说话永远带着笑意，只觉得这人比林景晏讨喜多了。

韩青元眼见这位蒋公子跟孔雀开屏似的一会儿卖弄自己走南闯北的见识，一会儿又凑上来殷勤地提醒山路石阶滑，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活脱脱一副生怕楚灵注意不到他的模样。

韩青元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不着声色地往前赶了两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蒋岩刻意凑过来的身子，状似随意地开口提醒楚灵：“石头上有青苔，注意些。”

蒋岩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搭话，被韩青元这么一插，倒不好再挤过来。

一行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走，没过多久，便远远看见了寺庙的飞檐翘角隐在松树林间，飘来淡淡的香火气息。

几人在药园里待了大半天，连午膳都是在寺里用的素斋，待到夕阳西下，大家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快到山脚竹亭的时候，楚玄远远就瞧见林海正扶着林景晏站在亭口等着，不由眼睛一亮，连忙几步赶上去，气喘吁吁道：”少爷怎地不回去休息休息，午膳可用过了？”

林景晏还未开口，就听得身后的蒋岩插嘴道：“楚姑娘你是关心则乱，你家少爷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见林景晏神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他张了张口又合上了嘴巴。

林海见林景晏心情不好，便上前解释道：“楚姑娘放心，少爷是回府用的午膳，午睡后见你们还没有归来，便又驱马车赶了过来。”

楚玄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来，脚下不自觉往林景晏身侧靠了半步，轻声道：“劳少爷久等了。”

林景晏看着她额角沾着的碎发，微微抬手，指尖顿了顿又落回去，只温声说：“山路难走，累了吧，快上马车歇着。”

楚灵牵着马停在一旁，将这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看了个满眼，不由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出声打扰。

蒋岩却借此机会凑到楚灵身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句：“你瞧瞧，这林景晏平日里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偏偏对你妹妹是关心备至。”

楚灵却觉得这话刺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韩青元牵着马走过来，轻轻往楚灵身侧一站，自然而然隔开了蒋岩，开口道：“回吧！。”

楚灵点点头，翻身上马，蒋岩被韩青元不动声色挡了两次，心里暗自嘀咕这韩大夫怎么这么扫兴，可面上还是呵呵干笑两声，跟着众人往山下的官道走。

此后的两日，韩青元带着自己的徒弟们一起在安置点忙活，楚灵也来帮忙。

几人都想着要在离开千山县之前将一切安排妥当，自然日日都排得满满当当。

蒋岩倒是几次寻着由头来安置点串门，次次都刻意绕到韩青元诊病的厢房门口，就盼着能偶遇楚灵说上两句话，可每次都被韩青元不声不响地挡开。

要么是安排楚灵去帮着核对药草账目不出来，要么就是自己亲自出门迎客，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半分机会也不给蒋岩。

蒋岩憋了好几回，也没找着机会和楚灵说上几句话，只能跑去林景晏面前大吐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