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林景澜穿过雕梁画栋的门楼,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前走,便来到了正厅。
还未走到厅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可是景晏回来了?”
林景晏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走进正厅,对着上首坐着的一位身着藏青色素绫宽袖交领长衫的老者深深一揖:“给祖父请安。”
老者正是林景晏的祖父林太傅,他看着风尘仆仆的孙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点了点头:“回来就好,一路可还平安?”
林景晏直起身,恭敬地回答:“托祖父的福,一路还算顺利。”说着又向坐在右手边的伯父伯母见礼。
几人寒暄几句家常后,林太傅这才看向自己孙子身后的楚玄和蒋岩,略一打量,问道:“景晏,这两位是?”
林景晏也如先前一般做了介绍,楚玄和蒋岩连忙上前行礼。
林太傅微微颔首,只是转头对林大夫人道:“既来了便是客,吩咐下去,好生安置。”
林大夫人应了声“是”,也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聊,便带着其余人都退了下去,只留林太傅和林正修父子及两个堂兄弟俩。
楚玄走前,回头看了林景晏一眼,见他正对自己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心中又是一暖。
待一行人离开后,林太傅才让林景晏在一旁坐下,细细询问他在外的经历,林景晏一一作答,将此行的见闻和遇到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林正修父子也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插问几句。
聊完正事后,林太傅便让林景晏回房歇歇,林景晏刚准备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父亲回来了吗?”
林正修顿了顿,看了一眼上首的父亲点头后才犹豫着说道:“二弟现下还没有回府,他们在西门山处失了消息......”
林景晏闻言身子一晃,林景澜立马扶住了他,“别慌!此时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父亲已经派人前去打探了。”
林景晏猛地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失了消息多久了?可查到具体缘由?”
林正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已经快十天了......”
“老爷!二爷回来了!”管家激动地小跑着过来,打断了林正修的话语。
林景晏闻言立刻朝外走去,林景澜和林正修扶着林太傅也快步跟了出去。
只见身着墨色锦袍的林正则正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几名风尘仆仆的护卫,显然是刚经历过长途跋涉。
一行人重新回到正厅,林正则坐下后,才缓缓道出此行的遭遇。
原来他们在西门山遭遇了黑衣人伏击,虽按照原计划瓮中捉鳖,但因一时意气强追敌人,这才与队伍离散,也与外界断了联系,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林景晏听着父亲的叙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林太傅却瞪了次子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林正则也不恼,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让你们担心了,我不过是见到巴阙心急了些,瞧着他们丢盔弃甲的模样,自然想永绝后患。”
“不过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抓到了几个活口,或许能审出些有用的线索。”
林景晏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知晓父亲是想活捉巴阙来获取摧心散的解药,这才着急大意了些。
几人闲聊几句,确认林正则身上只是有些擦伤后,林太傅便让一脸倦容的林正则父子回房休息。
林景晏和林正则在走廊处告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父亲的背影,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涩。
“爹!”眼见他的背景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景晏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林正则回过头来,就见林景晏已经快步走上前,他定定地看着父亲熬红的双眼,轻声道:“我知晓爹是为了给我找解药才去追击巴阙的,可是若是因我让您出事,即便我活下来也会日日不得安宁。
林正则闻言一怔,随即抬手拍了拍林景晏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爹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整个大褚……”。
话未说完,却被林景晏打断,“爹,无论是为了什么,您都应该保护好自己,也不必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左右我们已经回京,会有很多人来处理周远轩一案。”
林景晏说到这里,眼眶微微发热,“您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娘,她如今一个人在千山县怕是日日为我们担心。”
林正则心中一软,“好了,爹知道了,你也累了,快回房休息吧。”
林景晏点了点头,目送父亲离开,这才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