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少爷而言就犹如春桃秋菊她们一样,都是伺候少爷饮食起居的丫鬟奴婢。或许因我懂得一些医术,受到少爷青眼,但有些事情也是万万不得逾越的。”
她说到这里,认真地望着眼前的男子,没有任何委屈,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平静地问道:“少爷还未成家,也不顾及世俗眼光,一向是磊落君子,但以后少夫人入门知晓此事她会作何想?”
“所以......”楚玄对她微微一笑,目光澄澈,“我今日此举也是做奴婢的本分。”
林景晏一直静静地听着,明明知晓她说的十分在理,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下不得,看着她的笑容也觉得尤为刺眼。
他下颌紧绷,说出的话语也带着压不住的烦躁,“那今日是我逾矩了?我还得谢谢你这般为我着想?”
楚玄感觉到他生气了,心里默默探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林景晏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所以,你今日便要与我保持分寸,宁愿冻着也不想上床?”
大抵是话说开了,楚玄如释重负,她看着林景晏不耐的脸色,自己却越发平静,“少爷宽待于我,但我不能得寸进尺。”
林景晏看着她顶着一张“乖顺”的脸蛋,说着一连串“懂事”的话语,只觉得胸口那股燥意更甚,就想立马把她赶下床去,任她冻死算了。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若是真是说出“让她滚”之类的话语,怕是她立马求之不得地离自己而去,从此以后怕是都不能再近她身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不明的情绪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旁的楚玄知道自己激怒了他,却不后悔这样做。
以她多日的了解,林景晏骄傲自负,待人接物自由一套章程,他不会也不屑于耍阴私手段来为难人,更不会强迫别人。
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毒舌“招待”的准备,而后趁机顺其自然地自此分塌而睡。
毕竟她作为“卑微”的奴婢自然听从主子的吩咐,林景晏一气之下赶走她后想必也不好抹下脸来再让她回来。
虽说软榻的确寒凉了些,但回头让林海再去抱两床被褥来,拾掇拾掇也是可以度过这个冬天的。
却不料林景晏一直静静地盯着她,早已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咬咬牙,似在极力稳住心神,最后狠狠地扯过被子将她从头盖到脚。
哼!这张讨厌的脸,眼不见为净!
楚玄没有等来自己预想中的情景,却被他劈头盖脸甩来的被子捂的差点透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地探出头来,却见罪魁祸首对着她微微一笑,而后干净利落地转过头去。
楚玄被他的邪魅一笑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应过来后恶狠狠地瞪了瞪他的后脑勺。
刚刚她明明感觉一只手紧紧按住遮住她脸的被子,她严重怀疑这家伙差点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小命。
楚玄也学他的样子转过身去,动静极大,仿佛在无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两人在这般闹腾一番后,都像是消耗了极大的心力,不一会儿便沉沉进入梦乡。
约摸着子时时分,楚玄被爆竹声声惊醒了。
本以为林景晏因为身子原因不需要守岁,他们便可睡个安稳觉,却忘了除夕夜里必然是噼里啪啦之声连绵不绝。
林夫人早就吩咐了,让瑞和堂的下人们在夜间无需燃放鞭炮,以免扰了少爷清净,但还是避免不了其他院子里以及附近邻里的爆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楚玄感受到那炸响声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往窗户的方向看去,瞧着火光冲天让这夜色都被照亮了些。
“过年了呀。”楚玄心里想着,双手在被窝里胡乱摸索着,直到碰触到那个红锦囊。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里面的铜钱,温度在物件与人之间传递着,心里也升腾起暖意。
她借着爆竹燃气的红光不由自主地朝锦囊的主人看去,却见他仍旧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不耐的神色,像是丝毫没有被这漫天喧嚣吵嚷到。
楚玄不由地笑了,想来是他今日折腾了一天,入睡前又和自己“较量”了许久,早已疲乏不堪,才能睡得这般安稳吧。
她随即也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下一秒却猛地坐起身来,探出手来覆上林景晏的额头。
感受到额上滚烫,呼吸也是微弱,楚玄手忙脚乱地下床点灯。
直到屋内亮堂堂的,她又光着脚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潮红又苍白,隔着衣物摸了摸他的胸口四肢,这才发现他浑身烫的吓人。
怕是今夜穿寝衣在地板上站的久了些,又和自己闹腾了半天,感染了风寒。
楚玄伸出手搭在昏迷的人的腕处,心里却有着浓浓的悔意。
她和一个病人计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