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问道:“少爷,你怎么了?”想了想连忙走上前:“是不是天寒地冻,身体有些不适?”
林景晏看着她脸上的焦急之色不像作伪,刚刚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之气终于感觉消散了些,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你好像对所有人都很关心。”
楚玄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又见对面的男子继续说道:“我生病了你关心,林海烫伤了你也关心......”
楚玄有些不知所以地点点头:“是啊,这是医者职责所在。”
“那是不是大街上随便一个人生病被你遇见了,你也会去救?”林景晏往前上了一步,眼睛盯着她。
楚玄感受到男子阳刚的气息,有些不适地后退一步,她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晚间发什么疯,莫名其妙和她讨论治病救人的事。
眼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仿佛不给出答案不罢休的模样,楚玄点了点头:“自然,医者仁心,碰到病人自会尽心救治。”
林景晏觉得刚刚散去的郁气又回到了自己的胸腔之内,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有些生气,他知道楚玄所说没有什么不对,但说话时还是带了些不快:“大晚上磨磨蹭蹭地做什么,给我更衣!”
楚玄被他那副讨厌的态度激得一怒,真想朝着他大骂一场:“到底是谁磨磨蹭蹭,莫名其妙就发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走了过去。
林景晏知道这丫头生气了,也隐隐有些后悔刚刚乱发脾气,却又做不出来道歉的举动,只沉默地站着张开双臂。
楚玄全程躬身垂目,解开束腰褪下外衣后搭在衣架上,又拿起一旁的寝衣替林景晏套上后,伸手摆弄着衣摆,理平肩头的褶皱。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屋外大雪纷飞空旷寂寥,屋内虽说早已烧起了地龙,暖融融的,却仿佛也被大雪封印了似的寂静无声。
更衣完毕,楚玄也不如往日般边絮絮叨叨边扶着林景晏上床,只是低着头沉默地站着。
待林景晏躺下后,楚玄这才转过头吹灭了蜡烛,只留屋角一盏小灯。
随后,她走到屏风后换上寝衣,熄灭了那最后一盏灯,轻手轻脚地在黑暗中摸索着钻进软榻上的被窝里。
林景晏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可耳朵却一直关注着楚玄的动静,听到她终于也歇下了才舒了一口气。
虽说外面风雪肆虐,屋里的林景晏却觉得身子暖和和的,许是身体恢复好的原因,又或是地龙烧的旺盛。
还是因为楚玄晚间给他加了两床被子?
想到这里,他倏地睁开了双眼,脑袋缓缓转向软榻的方向。
楚玄睡在那张软榻上也不知冷不冷,这丫头,一向机灵,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多铺两床被子。
他想出声唤她,问她冷不冷,又意识到这丫头刚刚还一直在和自己生气,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像是听到了细细微微的抽泣声,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怕被被人发现了似的。
林景晏沉默了一瞬,终是坐起身来,点燃床边的蜡烛,披着外套缓缓向软榻走去。
楚玄此时正脑袋捂在被窝里哭泣,上榻准备就寝的那一刻她还只是气着,掀被钻进去的一瞬便有刺骨的凉意裹了上来,才发觉被窝冷冰冰的。
她蜷缩着身子往被子里拱,恨不得连头发丝也不露出来,可双手双脚还是冷得如冰块一般。
楚玄抱紧双臂,双手使劲地在身上摩擦着,却怎么也捂不出暖意。
寒意直往往心底钻,伴着心底的委屈,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汹涌而出。
楚玄越想越难过,恨不得立马能从林府脱身回到将军府。
在家里她从来不会冷着冻着,也不会被气着,爹娘和哥哥姐姐都很爱护她,不会像林景晏动不动就欺负她。
亏得她还担心林景晏的身体,怕他冷特意给他添了两床被子,他却莫名其妙朝她发脾气。
如今他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自己却要缩在这狭小寒冷的软榻上彻夜难眠。
林景晏来到此处,就看到软榻上那被蒙的严严实实的一团,时不时还起伏抖动着。
小丫头像是在极力忍着,半点哭腔也不敢漏。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被子,只见那一团活物像是被惊着了,霎那间一动不动。
林景晏伸出手缓缓扯下了被子,就见那小小的肩头在轻轻发颤,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头捂住自己的脸,怎么也不转过头来。
林景晏忍不住轻轻笑了,却见那一动不动发小丫头听到笑声后,倏地转过来头恶狠狠地瞪了着他。
那双小鹿眼湿漉漉的,又可怜又凶狠,眼角的泪珠沿着光滑的脸颊滑落下去,滑至细腻的脖颈,最后隐入寝衣的胸口处消失不见。
林景晏视线也随着眼泪移动,落到了楚玄衣领之处,立马像是被灼烧了般移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