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是从土匪窝里出来跟了你,还是一条道走到黑吧,论心机手段,一百个朔枭人也抵不过一个你啊。”
蒋岩拍了拍林景晏的肩膀:“林公子,我很看好你!”
林景晏看着蒋岩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示意他挪开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我走了,有事给林海传消息。”
蒋岩起身拿起白瓷杯饮了一口清茶:“这么好的茶看来只有我自己享受了!”
林景晏从禅房出来后,径直往后山的方向走去,他沿着蜿蜒的石阶而上,山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瞬间忘却了尘世的烦扰。
久病初愈,他身子还比常人虚弱些,沿着石阶往上走到竹林深处,开始有些气喘。
想到周太医和楚玄都说需要及时休息,便示意林远去找楚玄,而后扶着林广的手走到一旁的小潭边歇息。
潭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靠近岸边的地方细细望去,石底竟有高地、小岛、和崖壁等各种形态,溪水犹如一条青绿的灵蛇般蜿蜒曲折。
阳光透过竹影的缝隙进来,落在他英挺的脸庞上,映出淡淡的光晕,连月白色的衣褶都显得柔和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了脚步声,眼睛微微抬起,看到了满脸欢喜的楚玄。
跟在后头的林海背着着药篓,走进了才发现里面装满了楚玄采的各式的草药。
楚玄脸颊上微微出了些薄汗,拿了林海放下来的药篓便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少爷,你看——”
她指着药篓里的草药,眼睛眉梢都是笑意:“这些都是我今天的战果!要不是林远来找,我会摘得更多的草药!”
“要不是林远去找,你恐怕能把整个后山的草药都扫荡了。”林景晏也被她的欢喜传染,勾了勾嘴角:“到时候千山寺的师傅们就再也不敢让你来后山了。”
楚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义正言辞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佛慈悲,不会和我计较这些的。”
“是,佛祖慈悲不计较,我还是要和你计较的。”林景晏佯怒地横过一眼:“今日给的香火钱就从你月钱里扣。”
楚玄抬起眼,水盈盈的眸子瞪着他,也知道林景晏在和自己开玩笑,故作骄矜地“哼”了一声,便往前走去,步子轻快得像林间的小鹿。
“回来!”身后传来林景晏的声音。
楚玄困惑地回过头来:“天色不早了,该下山了。”
“楚姑娘,下山的方向在那边。”林海努力憋住嘴角的笑意,指了指与楚玄完全相反的方向。
楚玄本想谢谢林远的好意,一转头看到林景晏低着头一副淡漠的模样,嘴角却止不住微微的颤动,分明是在嘲笑她。
楚玄哀怨地瞪着他,明明是如玉公子,却总喜欢逗弄她,白瞎了这么好看的皮囊。
林景晏仿佛也注意到楚玄在瞪他,控制住表情抬起头来,仍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他缓步走过来,从楚玄身边走过,声音也不自觉温柔了些:“跟着我。”
楚玄默不作声地跟上去,仍旧板着那张娇嫩的小脸。
“我就说了一句扣你月钱,就敢甩脸色给我看,小小年纪气性怎么这么大?”林景晏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玄言不由心:“少爷说笑了,奴婢卖身契都在你手里,哪敢给你脸色看?”
“还说不是,讲话都这般阴阳怪气!”林景晏看了她一眼。
“少爷您平日里和我说话就是这般,我不过是在少爷身旁服侍久了,听得多了,自然也就学到了少爷的语言精髓。”楚玄也抬眼看他,不服气地回嘴道。
林景晏对上她的一双小鹿眼,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了,看得楚玄心头一跳,想要收回目光,又觉得这样是认怂了,想着输人不输阵,硬是逼自己和他对视着。
也不知对视了多久,楚玄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了,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认输就认输吧,刚想移开视线,就见林景晏突然笑了,一双桃花眼极尽风流。
他也没有说什么,继续沿下山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那座古朴的寺庙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