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坐在铜镜前,由着春桃给她梳理长发,挽一个简单的垂挂髻。
她从镜中看去,林景晏已经更衣梳洗完毕,移步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手持一卷古籍,慢慢翻阅。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盏清茶,他时不时抬手抿一口温热的清茶。
楚玄立马转过头,刚想提醒他病人不适合饮茶,谁知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扯着春桃正在梳理的头发,头皮一紧,疼地叫唤了一声。
春桃也被她吓到了,连忙跪下请罪,楚玄将她扶起来,安慰她:“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不是你的错。”
随后对着被动静吸引注意力的林景晏说:“少爷,此茶偏寒凉,病中不宜饮用。”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即便少爷您现在生龙活虎,无病无灾,也不宜空腹饮茶。”
林景晏被她说得一愣,但好歹没有再继续饮茶了。
等到丫鬟们奉上早膳后,楚玄摆摆手让她们退下,丫鬟们犹豫地看着林景晏,见他也摆摆手后才陆陆续续出去。
楚玄在将军府和爹娘用膳时,都不喜奴仆在侧,所以习惯性地也让林府的丫鬟们出去,一时也没有考虑到林景晏是否需要人服侍,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逾矩了:“少爷,您需要人服侍用膳吗?”
“你都把人赶出去了,现在才来问我,是不是太晚了?”林景晏果然一张嘴就没有好话。
“那我把他们再叫回来。”楚玄说着就提起裙子准备往门口走去。
“回来!”林景晏看她冒冒失失的样子,张口制止了她。
看着楚玄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还饶有兴致地揶揄到:“以后都不让他们服侍了,就由你伺候我用膳就好了。”
“我笨手笨脚地怕伺候不好!”
“哟,还知道自己笨手笨脚啊,那倒也不算太笨。”
楚玄偷偷翻了个白眼,低下头喝了一口燕窝粥。林景晏在一旁凉凉道:“真是白瞎了你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就知道翻白眼。”
楚玄一下子就被呛住了,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转头瞪着一旁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用膳的林景晏。
因着昨晚林夫人体恤儿子身体,特意嘱咐林景晏夫妇今日不用去正院敬茶。
楚玄心里清楚,林夫人只当她是服侍他儿子的奴婢,也不会是真心想喝她敬的媳妇茶,而她自己也不太擅长和后院妇人打交道,乐得个清静自在。
于是,吃饱喝足后就和林景晏说自己要去找孙大夫探讨医术,随后带着丫鬟春桃去了孙如滔的院子里。
看着楚玄的背影越走越远,林景晏喊来了林海,询问他昏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自您昏迷后,夫人前前后后找了很多大夫,没有一个人能诊出病因,看着您一直不能醒来,您的姨母冯夫人给夫人出了个冲喜的主意,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
“是姨母说的冲喜?”林景晏打断了林海的话。
“是的”林海恭敬回道:“也是冯夫人建议去村里找冲喜对象,夫人给您和楚姑娘合了八字后就给您定下了。”
“楚玄的爹娘同意自己的女儿给病人冲喜吗?”林景晏问道。
“楚姑娘自幼丧母,有了继母后又受继母虐待。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她这是被家里给卖了,换了几十两银子。”
“那楚玄家里有谁行医吗?”
“楚玄一家都是土生土长的自耕农,没听说过有谁会医术啊!”
......
林海离去后给林景晏叫了林广林远过来,林广林远两兄弟是家生子,长大后就被林老爷子安排给林景晏当护卫,林景晏吩咐他们去查探楚玄一家。
等到房里空无一人,林景晏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眯起了那一双风流的桃花眼:“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