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感激于老人家的好意,她勉强撑着坐起,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小小的脸上苍白无血色,说话都带着气弱的轻颤:“谢谢大夫,多谢您的开解。”
老大夫点点头,被楚德才送出了门。
楚玄环顾着原身的房间,土坯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朽坏的秸秆,西北角屋顶的瓦片还缺了大半,漏下的雨痕在墙上画出一幅幅毫无美感的画作。
整间屋子狭小逼仄,破旧古老的门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落。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和家具,只有一张早已褪尽颜色的桌子,散发出潮湿的霉味。
楚玄看着这具和她完全不同的身体,十五岁的姑娘了,却是身形单薄得像片枯叶,连抬手整鬓都显乏力,一看就是平时吃不饱,更别提吃的营养些了。
现在她的处境真是像极了以前去戏楼里看的“孤女”戏,那时还不以为然:世界上怎么会有自私自利不爱子女的爹娘?
现在想想,真的是自己的将军爹爹和郡主娘亲太好了!
她想着想着,对比着原身的爹娘和家人,顿时又有些气愤起来:果然有后娘就有后爹!
“我就这么没了,也不知道爹娘能不能承受得住?”楚玄低眉想着自己的前半生的生活和家人,一向积极乐观的她也悲从心来。
楚德才送完大夫出门,看到楚玄靠在床边低着眉头,巴掌大的小脸因为生病的原因显得越发瘦削。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此情此景也激发了他内心那点微不足道的父爱。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阿玄,你饿了吧,爹给你去做点吃的。”
楚玄隐在被褥里的手指用力地掐自己的掌心,直到疼痛逼的她眼眶里流出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楚德才:“爹,你不要送我去冲喜,我害怕,我以后可以一天只吃两顿饭......”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楚德才的反应,心里想着: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卖女求荣的话,我也不和你计较,如果还是干这么缺德的事,就别怪本姑娘使坏了。
楚德才看着自己可怜的闺女,犹豫了片刻,还是咬咬牙:“阿玄,爹也没有办法,你一向懂事,多为爹和弟弟想想。”
楚玄一股怒气冲上脑门,当场就想一脚踢过去!懂事个屁!你懂事的闺女早就在洗衣服的时候磕伤脑袋一命呜呼了!
楚玄像是受不住打击似的往后倒在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却似发了疯地流个不停。偷偷看到楚德才越发焦灼的表情,她才慢慢止住了泪:“爹,我知道了,我会嫁过去的。”
“不过我现在没有力气,到时候要是晕在花轿里怕是不吉利,我看到上回娘给阿文吃鸡腿,我也想吃。”
楚玄掂量了自己的小身板,决定先补好身子再从长计议。
“鸡腿怕是没有了。”楚德才刚说出这句话就看到楚玄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吓得他立马说:“爹给你去买些肉补补身体,你好好休息。”转头走进了后屋。
大抵是自己的演技太厉害,又或许这便宜老爹真怕自己晕在花轿里影响冲喜。
反正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过上了一个鸡蛋一碗肉汤的日子。虽然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她来说不是这样的菜品实在有些看不上眼,但是比原身总是吃稀粥野菜的日子好多了。
期间也总是传来楚德才和陈银花因为她的吃食而吵吵嚷嚷的声音,但是楚玄主打一个装聋作哑,专心养身体。
等到身体养好了,她自然是要回京的。